【这回,你不想和他好了吗?】团团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想法。
“团团。”
她没有直接回答,声音轻轻的,像怕吵醒了夜色。
“你说,如果有一天发现,我要在一起的人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“骨子里,是个真正的魔呢?”
团团彻底死机。
它可是仙界司命殿出品的正经系统。
仙魔相恋,历来是司命簿上的大麻烦。轻则历劫受苦,重则搅乱六界。
要是天界的战力巅峰,清澜上神,真和魔族扯上关系……
这就不只是麻烦了。
倒是没人敢对上神兼冥主进行处罚,但这是在六界平衡的命脉上蹦跶!
团团觉得自己作为小统子,承担不了这个后果。
【主人,你也怕吗?】
团团数据流微弱地闪了闪,【因为他可能是魔族?】
她慢慢摇头。
是魔,她倒不怕。
她怕的是这缘分背后,还藏着更深的纠缠。
上次心魔劫里那些被封印的记忆,又浮上心头。
算了。
她眨眨眼,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。
反正还没到摊牌那一步,要不先享受眼前。
要是情况不对……嗯,吃完就跑,翻脸不认人,不也挺好?
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简直天才。
夜越来越深。
路清澜躺下来,拉过被子。
玄清的外袍还放在枕边,冷檀香似有若无。
她满足地闭上眼。
一墙之隔,玄清仍坐在黑暗里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玄清刚推开门,就看见路清澜坐在院中石凳上。
她正托着下巴,明显在等他。
见他出来,她眼睛一亮,直接开口:“玄清,昨天说好的,教我谈恋爱。”
她拍拍身边的石凳,“现在开始吧。第一课教什么?”
这直球打得玄清脚步一顿。
他走到她面前,垂眸看她:“你想怎么学?”
路清澜想了想:“从最简单的开始。比如你喜欢我,那你会想为我做什么?”
这人就是个闷葫芦,她想听他说说情话。
玄清在她身旁坐下,离得很近,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莲香。
他沉默片刻,声音低沉:
“想让你开心,想护你周全。想每天睁眼,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。”
“哦。”路清澜点点头,“可我们之前不就这样吗?”
玄清被噎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。
他看着她近在咫尺专注的眼睛,喉结微动,声音更哑了:“像现在这样,看着我就好。”
路清澜眨眨眼,往前一倾。
差点碰到他鼻尖,紫眸直直看进他眼底:“是这样看吗?”
玄清呼吸一滞,身体瞬间绷紧。
少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下巴,他几乎能数清她的睫毛。
“太近了?”
路清澜歪头,“话本里说,心悦的人对视,心跳会变快。”
她直接伸手,按上他心口。
“你心跳得好快。”
隔着衣料,那触感和她直白的话,像一把火,烧过玄清全身。
他猛地握住她手腕,力道有点失控的紧。
路清澜没挣,只是看着他骤然变深的眼睛,还有他耳根迅速漫开的薄红。
她笑了:“玄清,你耳朵又红了。”
玄清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头翻腾的灼热。
他松开她手腕,转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拇指极缓地蹭过她的皮肤。
“阿澜。”
他声音低得像气音,带着压抑的悸动。
“这种课,不能乱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路清澜任他摸着,眼里多了点狡黠。
“不是你让我学的吗?我在认真实践啊。”
玄清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,心头那点火气不由散了,只剩一片柔软的无奈。
他拇指最后蹭了蹭她唇角,终究还是克制地收回手,拉开一点距离。
他看着她,眼底情意浓得化不开,带着纵容,“再这样教下去,我怕我等不到你学会那天。”
在她面前,他克制力没自己想象的那般好。
路清澜坐直身子,摸了摸被他抚过的唇角。
“所以喜欢一个人,除了想靠近,还得学会忍耐,对吗?”
玄清没说话,只是深深看着她。
她笑起来,晨光落满眉眼。
“玄清,我喜欢你。”
玄清怔怔看着她笑得毫无阴霾的脸。
看着她眼里纯粹清晰的欢喜,胸腔里滚烫的情绪再也压不住,汹涌漫过四肢百骸。
他起身,一步上前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力道很大,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路清澜也伸手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胸前。
“这算教会了吗?”
玄清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意:“嗯。教会了。”
自打那日清晨之后,路清澜像是突然开了窍,学习恋爱的进度快得让玄清都招架不住。
这天午后,阳光懒懒洒在院子里。
玄清坐在廊下翻看古籍,路清澜蹭到他身边坐下,挨得极近。
她看了会儿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,伸手啪地把书合上。
玄清无奈抬眼看她,却一点火气也没有。
路清澜转过身,正面对着他,膝盖几乎碰着他的腿。
她仰着脸,紫眸清澈:“玄清,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,对吧?”
“嗯。”玄清喉结微动。
“那,恋人之间该做的事,我们是不是该做一遍?”她问得理直气壮。
玄清直觉她接下来没好话:“比如?”
路清澜眼睛一亮,就等他这句。
她又凑近些,两人鼻尖几乎相触,她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瞬间掠过的波澜。
“比如,”她压低声音,带着跃跃欲试,“亲一下?”
玄清呼吸一滞。
没等他回答,路清澜已经自顾自分析起来:
“我看了好多话本。里面都说,亲吻是表达心意很重要的一步。我们之前那个不算。”
她说的是上次那个她主动,一触即分的轻碰。
“那太短了,我都没感觉。你说要教我,那这个也得教。”
她说得特别认真。
像在研究一门高深功法,而不是情人间的亲昵。
玄清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瓣,柔软润泽,像无声的诱惑。
他闭了闭眼,压下心头惊涛,再睁开时,眼底墨色浓得化不开。
“阿澜,”他声音低哑,“这种事不能乱学。”
路清澜有点不满,“你不是说喜欢我吗?我也喜欢你啊。互相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,不是天经地义?”
她逻辑简单直接,堵得玄清一时语塞。
见他沉默,路清澜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。
微凉的触感让玄清身体一震。
“还是说你其实不会?”
她歪歪头,眼神里多了点狡黠的试探,“需要我先教你?”
玄清深潭般的眸子骤然暗沉。
所有理智的弦,在这一刻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