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不等她激动开口问，路清澜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很遗憾，我并非你的老乡。只是恰巧知道一些你的事情。”
严格来说，这句暗语在故事线二开局提到过。
楚云岫如遭雷击，巨大的希望瞬间落空，让她一时怔在原地。
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“那你究竟……”
路清澜放下茶杯，目光含笑地看向楚云岫，语气轻缓却意有所指：“总忙着看别人的故事，可曾想过，或许你也是故事本身？”
她微微偏头，补上最后一击：“你说呢，气运之女？”
楚云岫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。
气运之女不是洛云卿吗？
忽然，天空之上，紫雷撕裂苍穹，裹挟天道怒意直劈亭中的路清澜。
院子内瞬间感觉到危机的玄清闪身出现在她面前，正要护住，似乎把天捅了个窟窿的道侣。
路清澜却更快。
手中归墟轻引，那狂暴雷龙竟硬生生转向，咆哮着轰向远处田间。
那个正在拔草的田理茫然抬头，雷光已至他头顶三尺。
足以劈杀大乘修士的神雷，如泥牛入海，悄无声息地没入田理周身的微光中。
他只抖了一下，摸摸头：“刚才是不是打雷了？”
全场气氛凝滞。
沈倾墨眯起眼睛，目光在田理身上停留片刻，转向路清澜时已带上了怒意。
“路道友，此举何意？”
花辞树也收起了平日慵懒的神色，看着路清澜，很不赞同的语气：“小清澜，引天雷劈向老头，这玩笑开得大了。”
玄清已护在路清澜身前，气息沉凝。
不管阿澜做了什么，谁也别想欺负她。
“天雷至阳，可涤污秽。”
路清澜收剑，声音平静，“田前辈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，借雷洗洗而已。”
田理刚好走过来，疑惑问：“怎么了？你们都在看我做什么？哎，玄清道友来了啊，还有小路，好久不见。”
他热情打招呼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吞了一道天雷。
“师父，你没事吧？”楚云岫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？”
田理凑近几步，仔细打量路清澜：“小姑娘，你身上有好多线。”
他比划着，指向玄清，“都连着他。”
原本还有点懵的玄清，眉眼顿时舒展：“阿澜，看来我们果然是天定之缘。”
没等细问，田理一拍大腿：“哎哟，我的灵米粥！”匆匆跑回厨房。
观霞亭内，气氛一时微妙。
花辞树率先打破了沉默，“小清澜，解释一下？”
前几年玄清常常带着路清澜来，花辞树特别喜欢和她凑一起，常常送她各种花花草草。
沈倾墨虽未说话，显然也等着解释。
路清澜叹了口气：“此事说来话长。简单来说，田理前辈并非凡人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沈倾墨淡淡道。
能同时把他们三人捡回来，还不被他们身上的因果反噬，这本就不可能是凡人。
她缓丢一个劲爆消息：“我是说，他是此界天道碎裂后，转生而成的碎片之一。”
楚云岫倒吸一口凉气，两位师兄脸上也变了变。
“他的神魂被深重魔念覆盖，若不净化，便永难苏醒，此界天道也将永远残缺。”
路清澜看了眼楚云岫：“你们三人被他收为弟子，恐非偶然。”
玄清立在她身侧，已然想通了其中关窍。手指一翻，一枚流淌着朦朦微光的碎片便浮现掌心，随手抛给了离得最近的沈倾墨。
“看来你们最近都太清闲了，”
他语气悠然，还有种打发麻烦的随意，“喏，一块天道碎片。你们去帮祂收集完全吧。”
沈倾墨接住碎片，与花辞树对视一眼，皆是愕然。
玄清将路清澜往自己身边带了带，才又慢悠悠补了一句，目光却落在远处云霭之间：
“天道有缺，补全后，登天梯或许也就开了。”
言尽于此，玄清揽住路清澜已经化光离去。
楚云岫呆立片刻，默默掏本记录：
《惊呆了，师父是天道？》
《我疑似气运之女，但不想是……》
《路清澜知道九年义务教育，却不认老乡？》
她望向还哼着歌端来粥的田理，又低头看了一眼三师兄传来的简讯。
罢了，她合上本子。
这退休生活，果然没法平静。
……
花开两朵，这边流光飞速，两人转眼已离落霞宗老远。
玄清这才偏过头，看向身边的路清澜。
刚才那股懒散劲儿没了，他眉头微皱，眼里居然有点委屈。
“阿澜，”
他声音低了点，听着有点闷，“如今你行事，已经不需要我在旁护着了。”
路清澜眼睫一弯，眸中漾起清澈笑意，故意问道：“你巴不得我弱不禁风，整日躲在你身后才好？”
如今她一个炼狱期的大魔头，在他眼中，始终都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女孩嘛？
玄清伸手捏她脸，没用劲，就是不许她躲。
“别又同我装傻。”
他望进她眼底，声音低缓，“我并非嫌你本事大。只是怕你事事独力承担，久而久之，便不再需要我了。”
“早已习惯护在你身前。如今见你算无遗策，连天雷都敢引来戏耍。我心中欣慰，却好慌。怕你往后遇事，连半分倚靠我的念头都不起。”
玄清就是想让阿澜依靠他，只能依靠他一人。
路清澜唇边笑意微敛，默然不语。
玄清语气认命又宠得不行：
“你真是我命里的劫。为你洗手作羹汤，悉心照料，便是修炼时也要先替你滤净魔气……”
路清澜瞪他一眼，难道你还不乐意？
他眼底漾开笑意：“我怎会不愿？你就是我的小祖宗。从幼时全然依赖我，到如今主意比天还大，你说说，哪一桩哪一件，我没有顺着你、为你办妥？”
路清澜一时语塞。
仔细一想……嘶，还真是。
小时候她那些故意为难他的要求，他居然全做到了。
这么一想，好像有点欺负老实人？
算了，她现在是魔，良心这种东西，不要也罢。
这称呼，听着还挺顺耳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楚云岫这名字，是你起的？”
这和她上辈子一对儿女的名字太像了。
玄清没否认：“除了秦岩用的是本名，其他几位弟子按云字辈排的，名字是他们自己挑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轻了些，“我本名沈玄，入师尊名下才改叫玄清。”
路清澜没再追问。
或许是巧合，又或许是神魂碎片归位的影响吧。
只听他又低笑着补了句：“当初不该收你做记名弟子，该代师收徒，让你也排清字辈。”
路清澜握住他的手，故意挑眉：“怎么，对徒弟下手，有负罪感了？”
玄清与她十指相扣，牵着她往仙坊热闹处走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轻轻回了句：
“是怕你介意。”
玄清带着路清澜，踏入仙坊深处一家名为云隐居的铺子。
此处专为高阶修士提供隐秘会面，穿过层层禁制，方至静室。
室内传送阵微光闪过，现出两道身影。
是玄清的大弟子秦岩与二弟子谢云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