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师尊是否坠魔,这都是他们的师尊。
两人依然恭敬向玄清行礼后,目光落到路清澜身上,瞬间化为震惊。
十年前还是凡体,四年前还是魔丹的小师妹,如今气息渊深如海,高高凌驾于他们元婴之上,那精纯磅礴的魔道底蕴……
秦岩与谢云昭心神剧震,这速度简直恐怖。
路清澜见他俩神色变幻,以为他们仍难接受。正欲开口,却见两人对视一眼,齐齐转向她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且顺滑:
“弟子拜见师娘!”
路清澜:???
这改口也太快了吧?上次还叫小师妹呢!
她瞥向玄清。
玄清端坐,微笑颔首,眼底满是这两个徒弟真懂事的满意。
他看向二人,声音温和:“这些年,为师疏于教导,有愧师父之责。”
秦岩立刻道:“师尊教诲,弟子永志不忘!”
谢云昭用力点头。
师尊就是话少了点,别的对他们弟子可没的说。
路清澜眼珠一转,凑近玄清,对两人笑道:“你们师尊觉得没教好,心里过意不去呢。”
她坐直身子,端起架势,“没事,他教不好,师娘补。师娘疼你们!”
玄清:“……”
秦岩、谢云昭:这小师妹,呸、是师娘好生直接。
路清澜不待他们反应,素手一扬,两个储物袋落入他们手中。
“见面礼,不许推辞。”
两人神识一探,直接僵住。
袋中无他,唯极品灵石如山,顶级丹药数瓶,灵宝级护甲多件,直指化神炼虚的秘法玉简若干……
这手笔,堪比中型宗门宝库!
“师娘!这太贵重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
路清澜打断,语气随意,“我留着占地方,你们正好用。”
玄清适时开口:“收下吧。勤加修炼,莫负你们师娘心意。”
“是!多谢师尊!多谢师娘!”
两人再次行礼,天降馅饼,但心情复杂到无法言说。
路清澜笑眯眯,师娘这身份越发顺耳。
玄清看着两位徒弟,一改往昔言简意赅的风格,难得地多嘱咐了几句:
“青阳宗,为师不会再回去了。凌剑峰一脉,日后便交由你二人执掌。”
“我已传音给你们师伯师叔,都安排妥当。”
他语气虽淡,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真切温度:“日后修炼上若有疑难,仍可传音问我。”
秦岩面露动容,郑重抱拳:“弟子谨记,必不负师尊所托!”
谢云昭在一旁听着,心里忍不住偷偷“嚯”了一声,暗搓搓瞄了路清澜一眼。
师尊以前是什么样?那可是“嗯”、“可”、“自行领悟”三连击就能打发弟子一整年的高岭之花!
现在居然会主动安排退路,还承诺答疑。
谢云昭内心疯狂刷屏:变了变了,师尊他真的变了。这扑面而来的人情味……师娘,您到底对我们师尊做了什么?!这改造效果也太显著了吧!
他差点没忍住对路清澜投去一个肃然起敬的眼神。
见过两位弟子之后,玄清和路清澜真的开始走走。
于是,灵渊界便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。
两位周身萦绕着精纯魔气、一看就不好惹的大能。
既不像要寻衅滋事,也不像要闭关修炼,反而如同最寻常的游侣,悠哉游哉地穿梭于名山大川之间。
修真界旅游,和古代和现代旅游不太一样。
虽然也能看风景,但多了打怪和收集宝物等多项任务。
还可以在任何野外……
呃、设立结界住下,野炊,看星星。
去北境看万里雪原,在冰川之巅烤灵兽肉,火光映着极光,美得不真实。
去东海踏浪,潜入万丈海沟,寻到上古蛟龙遗骸,路清澜捡了几片龙鳞说要炼器。
去西荒沙漠,在古老遗迹里发现某合欢宗的双修古法。
路清澜刚翻开就想毁掉,被玄清笑着收进储物戒:“借鉴一二,未尝不可。”
他怕他的小祖宗腻了,他可以学点花样。
谣言仍在流传。
偶尔有不长眼的,往往还没靠近,就被两人外放的气息震慑退却,炼狱加真魔修为,这修真界没人能敌。
两人一跃为整个灵渊大陆最不能招惹的夫妇榜首。
途中,他们遇见过陆仁嘉多次,这位陆少主脸皮厚跟着他们待了一时间,甚至还想认他们当炼器师父。
玄清忍无可忍,一脚把他踢走。
之后,又遇到沈倾墨和花辞树一次。
在东海的一座荒岛上,四人围坐篝火。
沈倾墨递来一枚玉盒:“新找到的碎片,师父说只差最后三块了。”
花辞树则笑眯眯递上一坛酒:“我酿的,贺二位云游之喜。”
那夜星海璀璨,酒香醇厚。
花辞树醉醺醺地拉着路清澜说悄悄话:“小师妹让我问,你到底是不是穿越老乡。”
她笑说:“是又不是,很重要吗?”
玄清已经不悦的把花辞树拉开了。
别以为他不知道,这位妖王喜欢阿澜,从小就爱给她变小花,没事就往她身边凑。
多年后。
在中州一座凡人城镇的茶馆里,他们收到了楚云岫的传讯。
“清澜,天道补全。”
这些年,楚云岫没事就给她发发传讯,偶尔聊聊。
两人关系如今算网友吧。
路清澜回了句:“云岫,以后多保重,我马上要飞升了。”
修真界如过江之鲫,即便楚云岫以后真的飞升,她的能力还未必能直达诸天界,所以再见可能的概率并不大。
而路清澜的修为其实快到魔劫飞升的关键节点,但玄清不想让她走登天梯,因为登天梯太过危险。
他短暂撕开界壁,拉着她踏入新的征程。
出乎路清澜意料的是,两人并未回到诸天界,而是随意寻了一个感应中颇为繁华的仙界。
初入此界,仙灵之气充沛,仙鹤祥云,宫阙林立。
寻常仙人对他们周身那毫不掩饰的精纯魔气如临大敌,惊恐万分。
玄清却视若无睹,只兴致勃勃地拉着路清澜,寻那仙界最负盛名的落星海,去看那万千仙光如流星坠海的奇景。
又去闯那危机四伏的古战场,在废墟残骸中,顺手捞几件上古仙宝给她当玩意儿,全然不顾此举在这个仙界掀起了多大波澜。
他们以魔气修炼,行事全无仙家章法,却因实力强横至极,很快便在这仙界闯出了凶名,成了无人敢轻易招惹的魔道大能。
玄清乐得清静,正好无人打扰他二人世界。
他们的修为在一次次游历与随心所欲的修炼中,愈发深不可测。
魔气与他们的神魂紧密结合,竟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以魔道直通无上境界的路子。
两人成了真正屹立于上界巅峰、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大能夫妻。
路清澜有时都觉好笑,问他:“你就真的一点不在乎这些仙人如何看待我们?”
玄清总是将她搂得更紧,眼底是能将她溺毙的深情与偏执:
“有你在之处,便是归处。他人眼光,与我何干?”
他轻笑,“只要和你在一起,去往何处,皆无不可。”
他的世界,从遇上她那一刻起,就已彻底围着她运转。
这一世,路清澜和玄清在一起待了很长。
直到许久许久以后,路清澜感受到,自己这具承载了太多魔元的身躯,已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,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魔神之境。
而玄清一直都在努力压制修为,这个界面显然已经容不下他们两个这样近乎神级的存在了。
一日。
两人再次黏腻在一起许久,他忽然开口。
“清澜。”
他这回喊得不是阿澜。
玄清其实已经恢复了记忆,试图提了好几次话头,但路清澜每次都不给他机会说。
他就拖啊拖,拖到再也无法拖了。
玄清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委屈,像只被抛弃的大狗:
“我是你的夫君,你的道侣,下次再见,你会不认吗?”
“怎么会呢?你不就是我的夫君嘛。”
“我有话想和你说……”
“嘘,到时候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