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量如火山喷发般暴涨,却混乱到足以撕裂自身。
而就在这极致混乱中,他轰出石破天惊一击,竟将不可一世的魔主当场重创。
这景象惊呆所有人。
“魔气!少主入魔了?!”
仙界阵营一片哗然,喊声中充满恐慌。
星衍感受到体内疯狂撕扯的力量和那些令人崩溃的记忆碎片。
尤其是想到清澜。
她是否也知道?
她对他的好,是否也源于某种监视或责任?
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淹没了他。
苍鹫魔君在一旁疯狂催促他回归。
星衍眼中闪过极致痛楚,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绝。
他燃烧全部神魂与本源,带着无尽悲愤与求证般疯狂,冲向当代魔主与其同归于尽,吼声响彻战场:
“告诉我父帝母后,星衍,宁死,不负仙界!”
“也告诉,告诉她,我……”
爱她。
可惜话语未尽。
若有来世,再说不迟。
轰!
毁灭性爆炸瞬间吞没魔主。
就在能量即将撕碎星衍神魂的最后一刻,异变陡生!
一股远超此界层次的恐怖魔气凭空出现。
它精纯而古老,带着无可违逆的意志,强行聚拢星衍溃散的神魂,化作一道黑芒,直接将他抛向三千小世界的深处。
无人知晓,一道隐秘魔气封印烙印,已如种子般落入星衍神魂最核心处。
仿佛幕后棋手在终局落下最后一子,一场横跨万古的棋局,终于布下最关键一步。
重塑的神魂化作漫天流星,坠向无数小世界。
每一道流光,都是一个被精心埋下的棋子。
……
仙界,凌霄殿。
天帝负手而立,星辰图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天后紧攥凤袍的手微微颤抖,往日雍容华贵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母亲最原始悲痛。
水镜中重现着战场终幕。
星衍体内爆发的那股精纯魔气,那决绝自毁。
“怎么会?”
天后的声音支离破碎,“为何我们儿子体内,会有如此精纯的魔气?”
天帝缓缓转身,脸上没有意外,只有千年积压的疲惫。
“从他降生那刻起,这就是注定的劫数。”
“当年他降生时携带的那缕独特本源,我们只当是天道恩赐的变异仙根。如今看来……”
天后的哽咽在喉间颤抖:“我们当初就该彻查清楚!”
“查清楚又如何?”
天帝打断她,眼中闪过复杂,“那本源早已与衍儿的神魂、与天家血脉彻底交融。”
他声音沉了沉:“强行剥离,衍儿必死无疑。”
天帝自有他的考量。
这些年来,他们将星衍置于眼前,以天家气运日日教化,就是期盼他有朝一日能驾驭这份力量。
若能成,仙界便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助力。
仙界这些年虽发展迅速,但绝对实力终究欠缺。与冥界、魔界那两位神尊相比,始终弱一筹。
若非他这个天帝尚有几分手腕——
先是设法将神界与仙界相系,又将身兼冥主之位的清澜上神奉为上宾,这才让魔界的那位恒渊陛下有所顾忌。
他何尝容易。
“可现在……”
天后的泪止不住地流,“这魔气精纯至此,绝非寻常。莫非是天生魔种?”
天帝目光凝重:“或许是某个古老魔神留下的后手,但无论如何——”
目光投向星辰图,那些因星衍神魂碎裂后,重归平静的命星。
“衍儿选择最惨烈的方式自毁,也不愿成为祸乱世间的魔。这证明我们的教导没有白费。”
天后猛地抬头: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,封锁一切消息。”
天帝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战场所见,全部封口。对外只宣称少主为诛魔主,力竭坠入小世界轮回温养。绝不能让任何人,尤其是清澜上神,知晓这魔气之事。”
“为何要瞒她?若有她相助——”
“正因她太强,立场太超然。”
天帝目光晦暗如深潭。
“我们赌不起。清澜她参加过上古神魔之战,亲眼见过神魔厮杀、洪荒破碎的场面。我们如今战事,在她眼里算什么?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对魔族之人深恶痛绝。若知道衍儿身负这般精纯魔气,即便有百年情分,她未必会帮忙。”
自己儿子这一百年,一直窝在浮澜山,他这个做父亲的,又怎会毫无察觉?
不过是不愿点破罢了。
倘若两人真能修成正果,他自然乐见其成。
身为天帝,要权衡的终究太多。
当年他继任仙帝之位时,这位上神便已端坐云端,实力深不可测。
原本冥界亦属天界统辖,可她接手之后,竟直接将冥界独立出去。
自此,诸天三界格局打破,演变成为如今的诸天六界。
想到这里,天帝一抬手,一道金光掠向殿外。
“传司命殿主云胤。”
云胤悄无声息现身,垂首恭立。
“衍儿神魂碎裂,散入三千小世界。”
天帝视线沉沉压来,每个字都重若山岳:
“你即刻安排,引导清澜上神下界,助衍儿重聚神魂。”
云胤心头一跳,面上不动声色:“臣,遵旨。”
踏出凌霄殿,云胤才垮下肩膀,愁得直揉额角。
这差事可不好办。
让那位连魔神都照揍不误的清澜上神,下界做任务?
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冻成冰雕的模样。
“罢了,”
他整整衣袍,转身就往司命殿走,“还是先去问问夫人吧。”
毕竟他夫人,和清澜上神是能一起喝茶聊天的好闺蜜。
这烫手山芋,总得想个合适法子递出去。
这事他回去就和自己夫人说了。
瑶光毫不在意,没好气回:“我可不做背叛闺蜜的事,要说你让你的小系统们去试试。”
……
凌霄殿重归死寂。
天后望着虚空,泪流不止:“我们的衍儿,还能回来吗?”
天帝沉默良久,声音里藏着一丝微弱祈望:“或许吧。”
目光穿透无尽虚空,落向那些小世界。
“现在,我们只能等待。并守住这个秘密。”
天帝独自立于水镜前,凝视着星衍最后爆发出的那股精纯魔气,眉头深锁。
这魔气的层次远超当代魔族,带着某种亘古气息,绝非寻常魔种所能及。
其中隐隐透出威压,竟让他这个天帝都感到心悸。
“莫非是他?”
一个惊人猜测浮上心头。
那位魔界陛下,与清澜上神同洪荒便存在的上古魔神恒渊。
若星衍体内本源真与这位有关,那事情就远比他预料更麻烦。
清澜上神知道多少?
她当年将衍儿带回浮澜山百般呵护,是单纯喜爱,还是察觉到什么?
那些上古时代的神魔大战,当真只是势同水火?
诸天界一直隐隐传闻,说那位魔神陛下对清澜上神别有心思,但天帝从未当真。
毕竟清澜对魔界从不留情,可若这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……
这个念头让天帝坐立难安,当即现身浮澜山。
清澜正倚在软榻上翻话本,见到天帝懒懒挑眉:“陛下若是为魔界而来,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。”
天帝在她对面坐下,神色凝重:“上神可曾感知到此次大战中,混入一丝极其古老的魔气?”
他紧盯着她的表情:“与恒渊陛下的本源,颇为相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