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在最后的小世界，她早就看出不对劲。
神魂明明已经拼全，虽说和恒渊不算百分百重合，可也绝不是普通魔道大佬能有的配置。
压根不是寻常魔神或者魔君。
一个隐隐约约答案，早在她心里转悠不知道多少年。
他几次想坦白，都被她压回去。
要说她自欺欺人、贪恋温柔——她认。
那么问题来了：是对这个大骗子翻脸不认人，还是干脆恩怨前尘一笔勾销算了？
她心里乱糟糟的，完全没有答案。
原来这就是情爱的滋味。
能把宿敌变成冤家，让人一边恨得牙痒，一边又忍不住心软。
天道好轮回，这大概就是最甜蜜也最危险的报复。
……
刚在九霄云华宫坐定，一道特殊权限的传讯仙光便悬停在她面前。
是天帝的求见讯息，语气竟有几分罕见的急切。
清澜微微蹙眉。
她才回来，消息倒是灵通。
也罢，就去听听他要说些什么。
她步入正殿，一道身影已静候在此。
然而，来者并非天帝。
一条小青龙，通体流转淡淡青辉、龙角稚嫩、眼眸湿漉漉的。
盘踞在殿内玉柱上，感受到她最纯粹古老的混沌神威，龙鳞微微乍起。
清澜冰冷目光落在小青龙身上，万古不变的淡漠神情终于出现一丝波动。
这形态、这气息……
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揭晓终极答案时刻，就在眼前。
即便是清澜，此刻心底也第一次泛起些许忐忑。
这是她多世纠缠的爱人灵魂，却又透着莫名诡异。
熟悉的冷檀本源气息，却和百年前的小青龙，截然不同，混着老对手的幽暗本源气息。
她竟有些近乡情怯。
直接走到主位，坐下，看着殿内这抹青影，眸光微动，并未言语。
只见小青龙周身光华流转，形态倏忽一变，竟化作一位气质温润、穿着现代休闲装的男子。
手中竟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，笑容和煦，正是季宴的模样。
他声音轻柔：“天冷，喝点热的？”
随即又低声补充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现在，能作为家属，参加你的余生吗？”
清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并未动怒，只淡淡道：
“再换个样子，本尊看看。”
他一愣，似乎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，随即从善如流。
光影变幻，这次是萧景珩。
他直接从空间取出一张古琴，手指拨动，一曲两人曾共同改良的《长相思》流淌而出，缠绵悱恻，未尽之语皆在弦音之中。
曲终，他抬眸看她，眼底情绪深涌，却终究没将某些更为私密话题说出口。
之后，未等她再开口，他又瞬间切换。
暮遥身影浮现，他望着她，笑容有几分超脱的温柔：
“你们蓝星不是有个传说吗？灵魂会随着星辰轮回，终有一日……”
声音渐低，“我们会在另一片星空下重逢。”
清澜微微皱眉。
这其中少了第一世谢临渊和第四个世界的陆凛。
心里有点慌，可这两人明明也是一样的神魂本源。
她不可能搞错。
他还想再变化，清澜终于抬手，“打住！”
目光锐利看向他：“说说看，你今天到底想干嘛？”
顿了顿，语气加重，“不至于到现在，还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吧？！”
“我原本还想，”
星衍叹口气，有点计划被打乱的懊恼和委屈。
“每天换一个样子出现在你面前，先让你好好回味一下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。”
清澜蹇眉，语气嫌弃。
“我可不想以后得天界八卦月刊，刊刊头条都是清澜上神人设崩塌，海王附体，每天换一个小郎君。”
话音未落，殿内所有幻象尽数收敛。
光华尽褪，一位身姿挺拔、俊美无俦的青年显出身形。
他一身银边云纹的仙界太子常服，墨发玉冠，面容清俊绝伦。
早已褪去年少跳脱，沉淀为深不见底的沉稳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，磅礴的仙灵之气与精纯魔意，竟在他周身完美交融，达成一种危险平衡。
唯有这双看向她的眼睛，依旧炽热、坦诚，还藏着毫不掩饰的紧张。
清澜上神慢悠悠抿口茶，连手指都没抖一下。
“原来是你啊~”
星衍，仙界少主。
她跟他算不上熟，顶多在几次仙会上远远瞥过几眼。
“你以前从没正眼瞧过我。”他语气委屈，像要讨回千百年的旧账。
清澜轻笑一声，懒洋洋往后一靠。
“天帝家的小辈，我能觉得你长得顺眼，多看两眼，已经很给面子。”
她眼尾微挑，“说吧，今天这是演的哪一出？”
星衍一怔。
当然是来表白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灼灼：
“我对你动心，或许是命数使然；对你敬慕，也因你本就值得仰望。但后来所有想靠近，只因为是你，与身份、修为全无瓜葛。”
声音放得很轻，却又清晰入耳：
“唯愿此后风霜雨雪，朝暮晨昏，都有你在身侧。”
“哦？”
清澜似笑非笑，“不会腻？”
“我们相处多世，你腻了吗？”他神色微黯，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紧张。
清澜没跳他这个坑，轻轻转着茶杯，语气随意：
“听说星衍少主擅星河推演，可测命数。来之前，没给自己算一卦？”
他声音低了几分：“没有。这次，我不想算。”
星衍执拗望进她眼底：
“我想试试，凭我们多世的夫妻情分，能不能换一个真实答案。”
若不行……他再想办法。
总有办法。
清澜静静看着他显出真身的模样，没有如他预料中动容。目光变得锐利，唇边还挂着玩味的笑。
“我啊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。”
她微微前倾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“毕竟，你还有个小秘密，没敢让我知道，不是吗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九霄云华宫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。
星衍眼底闪过猝不及防的慌乱。
紧接着，一股更为古老强横的意志不受控制从他体内苏醒。
周身仙光剧烈震荡，一道幽暗凝实的虚影硬生生被逼出体外，在他上方清晰凝聚。
面容与轮廓，正是清澜再熟悉不过的上古魔神，恒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