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着星衍常穿的银边云纹服饰,容貌却融合了星衍的俊朗与恒渊的深邃。
周身魔息内敛如渊,看向清澜的眼神温润如玉。
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云胤时,温润之下瞬间掠过属于上古魔神的威压。
云胤脸色煞白,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呵。”
新生魔神轻笑,“司命殿主,倒是很会为本尊的道侣着想。”
云胤吓得魂飞魄散,魔神威压好浓。
瑶光仙子赶紧拉着他告退:“恭喜二位,我们这就去报喜。”
两人逃也似的溜走,身影闪现飞快。
新生魔神转向清澜,威压尽收,温声道:“清澜,久等了。”
清澜一口茶喷出来,放下茶杯,没好气瞪他:“装什么装?你这副温润端方的模样,骗骗别人还行。”
“星衍那点道行,在你这老狐狸面前简直像张白纸。”
她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,却又释然:“好在记忆经历都在,不算彻底消失。”
新生魔神被她拆穿,表情一僵,随即低笑:“果然瞒不过你。”
周身气息随之微变,外形还是更像恒渊多一些,只不过中和星衍的仙灵之气,压制一些他原本过于昳丽近妖的五官。
呈现出一种神圣与深邃交织的奇异俊美,少几分攻击性,多几分沉淀后的高华。
可他偏偏用过于完美脸,语气幽怨:
“只是怕吓着你,怕你更怀念那个傻小子。”
清澜白他一眼:“我若怕,当初就不会点破你。”
她站起身打量他:“顺眼多了,不那么别扭。”
新生魔神上前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往后岁月,还请夫人多多指教。”
清澜抽回手,后退半步,眼中闪过狡黠:“等等,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道侣?”
恒渊瞬间僵住,浑身魔息都要逆流!
她又要……不认账?
清澜继续火上浇油: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对我的喜欢,说不定是受青莲花瓣的影响?又或者这命定姻缘说不定就是天道的骗局。”
恒渊静静望着她。
他的清澜,永远如此理性。
甚至近乎残忍地步,非要剖开一切温情表象,去追问最本质、最冰冷的因。
“青莲花瓣?”
他低低重复,竟微微笑了,那笑意是历经沧桑的通透。
“清澜,我活过的岁月,比这天地间的因果线更漫长。你以为,我会分不清什么是最初的吸引,什么是漫长注视下,而发自本心的沉沦?”
他向前一步,目光如深潭,仿佛要将自己的神魂烙印进她的眼底。
“就算起点是执念又如何?执念生了根,发了芽,长成连我自己都无法撼动的参天巨木——它的名字,就叫爱。”
“至于天道骗局?”
他微微勾唇,涌起近乎悲壮的温柔一笑。
“魔从来不受天道眷顾。若真是,我要感激它多此一举。感激它让我遇见你,感激它给了我理由,在这无尽光阴里,找到唯一想奔赴的终点。”
他克制住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。
只看着她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
“清澜,你看清楚——这一刻站在你面前的,没有天道,没有命定,没有过往那些错综复杂的缘与劫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目光与她紧紧相缠,不舍分毫,“此刻,是我这颗为你而跳动的心。它只认得你。”
清澜微微一怔。
似乎没料到他,如今毫无顾忌,如此直白示爱。
以前怎么不见他,这么能说?
不过、好像、似乎只要他一开口乱七八糟的,她就出手了……
但肯定不是她的错。
她挑眉,又抛出个尖锐问题:“你就不恨我?”
上古时她可是实打实讨厌他。
交手无数次,偏又杀不死,气得她直磨后槽牙。
后来洪荒崩塌,这人忽然转了性子,反倒以命相救。
恨意突然没了着落,只好全化成手痒往他身上招呼。偏他还总主动凑到眼前晃,这不就是自己往归墟剑刃上撞么?
如今细想,所谓宿敌,似乎从来只是她单方面的认定。
“我可是把你魔躯打散过无数回,”
她声音轻下来,“让你万万年的征伐,大半化作泡影。”
恒渊静了许久,眼底的光更亮。
“是庆幸。”
清澜一怔,但没插话,等着他继续解释。
以往他俩能这样心平气和说话的机会,还真不多。
恒渊也格外珍惜此刻,哪怕是这样简单的对话。
“庆幸你当年足够强。”
“若按我最初混沌蒙昧时的本性,只怕早已伤你至不可挽回。”
“那些前世的记忆,我也是洪荒破碎之后,渡心魔劫时,才知道的。原本我还觉得洪荒破碎时,选择守护,说不定和你还有希望……”
可偏偏真相,来得那么猝不及防。
“你不知道,我当时有多绝望。”
那个心魔劫,他差点没渡过去。
至今他还能记得,那像清澜的心魔说: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,我们永远不可能!
他话锋一转,唇角浮起淡淡的自嘲。
“比起九生九世求而不得、抱憾而终的结局,如今我能站在这里,亲口将这些心里话说给你听。”
“已好太多了。”
尤其是她知晓一切真相后,没有再次拔剑相向。
对他而言,已是莫大的恩赐。
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结局。
这一次兵解转世,融合新生,本就是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丝渺茫希望,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赌。
他宁愿在希望中彻底湮灭,也不愿在无尽的绝望与记忆中偷生。
前程恩怨太多,确实很难说清楚。清澜无奈扶额,终于松口:
“算了,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。”
气氛似乎终于缓和,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温情。
恒渊心中紧绷的弦刚一放松,正想再靠近些,离她再近点。
却见清澜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,饶有兴致开口:“对了,你们魔神具体怎么处理斑驳魔念?是强行碾碎还是转化吸收?”
为什么他能自然吸收,性格却不受魔气影响。
以前她以为他早就疯了,现在发现他其实逻辑还挺清晰的。
恒渊:“......”
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专注与深情,瞬间僵住。
他万万年煎熬,好不容易走到她面前,剖心置腹,深情告白,差点被拒,刚有转机……
现在,她居然要跟他讨论专业修魔学术问题?!
“清澜。”
他如同咀嚼一口酸透的苦果,又苦又涩,咬着牙问:“现在,你要和我讨论这个?”
清澜莫名其妙:“不然呢?这里还有比你更懂的吗?”
恒渊被她这理直气壮、求知若渴的眼神噎得胸口发闷,一腔柔情蜜意差点被搅成哭笑不得。
他看着她,最终只能认命般长长吐出一口气,抬手扶额。
“没问题,我知无不言。”
男人盯着她,不容她再转移话题,郑重问道:
“嫁给我,好吗?”
这一次,清澜没有再闪躲,轻轻点头。
一股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冲垮所有理智。
恒渊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渴望,将她拥入怀中,手臂收紧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神魂。
但狂喜过后,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立刻占据他全部心神:必须快点把婚事定下来!立刻!马上!
上一次,只差一步,功败垂成。
这一次,无论如何,绝不能再有任何意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