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两人不愧是宿敌。
说到具体大婚地点与仪式，分歧立刻出现。
清澜一派理所当然：“自然是在仙界，难道你不想得到父母的祝福？”
其实去冥界也可以，但她懒得亲自筹备婚礼。
恒渊脸色瞬间黑了，委屈看她，“……能不能不在仙界？”
她挑眉取笑，“你在小世界里不也向凡人父母行过礼？那时怎不见你扭捏？”
恒渊被噎得脸色更黑：“那时没有记忆，如何能相提并论。”
当初他投身轮回，可没打算投生他家，是天帝天后这对刚好凑上来。
堂堂一对天界统治者，跑来拜什么天道轮回池？
若投个普通仙家，即便有血缘因果，也不难还。
如今让他上古魔神本尊去给这对年轻父母躬身行礼，这张脸还要不要。
不过，他是魔，不要脸惯了。
恒渊像是忽然找到反击点，却又怕把人吓跑。
小心斟酌措辞：“在仙界也不是不行，你能对着天后喊婆婆？”
清澜：！！！
想象一下那个画面。
对着温柔含笑的龙族天后，低头喊婆婆……
她瞪一眼罪魁祸首，立刻改口：“我们去魔界成婚，你的地盘你说了算，简单些就好，你也知道，我这人哪一向不喜喧闹铺张。”
只要不叫婆婆，在哪结婚都行。
她之前在小世界，和他举行过太多场婚礼。
如今，对婚礼本身并无太多执着。
恒渊先是大喜，随即郁闷。
这女人为了不叫婆婆，居然毫不犹豫选择魔界？他魔界排面呢？
很快一想，在她面前，魔界本就没啥排面。
或许是经历太多世夫妻生活，男人心猿意马凑过去，暗搓搓拉着她的手，不停摩挲：“好，就去魔界。但必须昭告六界！”
虽然很想做点什么，但相比之下还是大婚最重要。
上一次，他曾匿名在幻梦论坛上发言，说他要向清澜求婚，却只换来一片“魔神做梦”的骂声。
无人相信。
如今不同了。
他要让诸天界所有人知道，清澜终于要嫁给他。
正当恒渊凑近，刚要来个清水版的吻，天帝天后匆忙赶到。
恒渊感受到气息，只来得及在脸颊上一吻。
他眉头紧蹙，这两人来的真不是时候。
虽然不爽这个身份，但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，还融合对方经历和情感，面子上总要过得去。
他强行收敛魔息，勉强挤出个得体表情。
天帝试探道：“衍儿、恒渊陛下？”
恒渊硬邦邦点头，依然紧紧握住清澜的手：“成了。”
天后眼眶顿时红了。
恒渊实在不习惯这种温情戏码，依依不舍看清澜一眼，扔下一句：“我先回魔界准备，尽快大婚。”
说完直接撕裂虚空，溜了。
天帝天后面面相觑。
清澜假装淡定喝茶：“别管他，老毛病。”
“大婚，我们准备在魔界办。”
天帝错愕：“要去魔界办？”
清澜悠悠说：“这不挺好？以后魔界有他管着，不会来仙界捣乱。他也没脸面对你们。”
“你们正好安稳做天帝天后，岂不省心？”
所以转生这种禁术，以后还是要冥府多加注意。
天帝欲言又止。
这局面与他一开始预想不同，却又仿佛正中他最初的谋划。像是一手促成了某种和亲，用自己儿子换来了六界安宁。
仙人寿数漫长，和长大后的孩子血缘牵连大多很淡。
当年他决定诞下子嗣，本也是为巩固仙界与妖灵界龙族之间的盟约。
可数千年相伴，血脉之间终究是不同。
此刻他立在殿中，心中情绪翻涌难辨，竟一时理不清是怅然，还是如愿。
天后眼圈更红。
清澜上神的话像根针，刺破她强撑的喜悦。
天界是安稳，可她失去儿子啊。会软软喊她母后的星衍，终究消失了。
天后低头拭泪，勉强说了句：“魔界也好，只要你们好就行。”
清澜看着天后模样，放下茶杯。
沉默片刻，开口道：“星衍亦是恒渊，记忆不曾消亡，经历情感尽数留存。”
“他日后久居魔界或浮澜山，并非与仙界断绝。”
她看了眼天后，安慰一句：“你若想见，可传讯或来做客。”
天帝对自己儿子多少父子情深另说，但这位天后对自己儿子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。
天后惊喜抬头：“好，多谢上神！”
一旁天帝也松口气。
这位上神看似冷漠，实则通透，只是表达方式实在别具一格。
……
三日后。
清澜不想婚礼太张扬。
相较于大操大办、昭告六界，魔神陛下最后也无奈选择速战速决、疾足先得。
实在是被清澜翻脸不认人的做派，弄得心里没底。
魔界，魔神殿张灯结彩，虽然幽蓝魔火和暗红缎带让喜庆带着几分诡异，但总算有婚礼气氛。
殿内聚集魔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大魔头。
他们衣着隆重，脸上却写满难以置信，只敢私下蛐蛐。
“好不可思议，陛下才回来，就要和天界杀神成婚？所以这么多年，他去追妻了？”
“那位不是见魔就砍吗？“
“听说，还是陛下死皮赖脸求来的！”
天界来宾寥寥无几。
天帝天后坐在客位，表情复杂。
他儿子的身份和魔神的关联，不好公布于众，容易引起整个诸天界动荡。
他们只能作为清澜上神的这一方来参加婚礼。
司命殿主云胤和道侣瑶光仙子一同前来，云胤避开众魔头的目光。毕竟在座的魔头，好多是仙魔大战中交过手的死敌。
婚礼司仪是苍鹫魔君，声音洪亮却难掩紧张。
苍鹫魔君跟着恒渊陛下好多万年，当初陛下兵解，他后来才知道真相的。
现在终于知道，原来自家实力强悍的陛下是这样的恋爱脑！
最引人注目是花童团。
以仙灵团团为首，后面跟着司命殿出品的各种可爱系统灵体。
团团顶着白糯身子，头顶小金莲发光，一本正经撒着魔界幽昙和星辰碎光混合的花瓣。
身后跟着明显有点瑟瑟发抖的熊猫系统、垂耳兔系统、水母系统……
瑶光仙子看得两眼放光，当初她的系统是个冷冰冰的玩意，没想到小系统还有这么多可爱的萌皮肤。
她也想给她冷冰冰的系统，换个萌萌皮肤。
云胤捂着脸，觉得他司命殿的脸今天丢尽了。
新郎穿着传统红色暗纹婚服，婚服看着普通，实际上是用天界最顶级的霓裳云锦制成，原本发着七彩光芒，是清澜嫌弃过于闪瞎眼，做些小小处理。
但凑近还是能感觉到光芒闪现，衬托他整个人俊美夺目。
可此时此刻，他嘴角紧绷，手指无意识摩挲，时不时瞟向殿门方向。
这三日来，他几乎未得喘息。
一面要重整魔界。
幸而凭借昔日的影响力与魔神余威，加之魔神殿阵法森严、下属忠心捍卫，尚无人敢趁机作乱，这一头倒未耗费太多心力。
他真正忙碌的，是一边筹备大婚事宜，一边频频赶往清澜处。
这般奔波，并非只为亲近，更是要亲自守着她。
即便最后关头，心底不安仍未散去。毕竟上一次，她曾临时悔婚。
终于，殿门空间法则波动。
一股森然冥界威压弥漫开来，让众魔瞬间安静。
清澜上神身影出现，穿着和恒渊同款婚服，婚服绣满莲花暗纹。
这套婚服是上次大婚恒渊准备的，那时他知道清澜不喜欢魔界元素，上面全部采用天界材料。
原本新郎觉得这套婚服不吉利，可清澜觉得挺好的，坚持要穿这身。
新娘还在婚服裙摆和衣袖口，炼制魔焰和彼岸花作为装饰图案点缀其上。
全身装饰并算多，头上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，耳朵上也是两颗简单款式的宝石。
真正识货的人，就会发现这几件简单饰物都是上古神器。
这些都是恒渊在洪荒时代就认真寻得，一直都想送给她，却没能成功送到她手上的神级法器。
清澜神情淡然，步伐从容走来。
虽然对婚礼没有什么执着，可真到这时，竟然也有一丝奇异的紧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