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凡是过往,皆为序章。】
第一世:万古长卷的冰冷序言
在无边无际的混沌里,诞生的不只有清澜这株象征“净世”青莲。
还有一道,代表着“吞噬”的混沌魔神。
其名为衍。
衍由黑暗法则凝聚,生来只有掠夺与壮大的本能。
当他感知到纯粹道韵的本源时,灵魂深处唯一的念头便是——吞噬,变得强大。
然而,初生灵智让他学会了蛰伏与伪装。
他化作温润的虚影,伴于青莲之侧,甚至为她取名清。
耐心腐蚀着这株不谙世事的至洁之灵。
直至本能冲破理智的堤坝。
在清彻底敞开心神,沉浸悟道的刹那,他显化魔神本体,朝那片蕴含她半数本源的花瓣,吞噬而下。
他得到的并非力量,而是彻底崩塌的信任,与净世本源盛怒之下的神罚。
清以创世级的神威,将他的形体与灵智瞬间碾为虚无。
自那以后,清给自己的道号,后加了一个澜字。
既是纪念诞生之泽,亦是警示那场几乎颠覆本源的波澜。
而衍,仅有一缕最核心的魔神本源,裹挟着那半株花瓣,侥幸遁入混沌深处,陷入近乎永恒的沉寂。
此世,名为初劫。
吞噬与净化的对立,自此烙入彼此的命运里。
……
第二世:阴影中笨拙的序曲
当清澜于洪荒化形,行走天地之时,那道沉寂的本源,终于再次苏醒。
他已不是衍,只是混沌中一缕魔影。
但上次作死啃下的半株花瓣,到底在他冰冷的本质里,留下了一丝悖逆本能的杂质。
他变得奇怪了。
依旧渴望力量,却被一种更陌生的引力牵动。
他只想靠近那份清澈,哪怕什么都不做。
于是,清澜的洪荒游历,总伴随着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意外:
打雷兽时,对手突然脚滑;天河悟道时,池子里的鱼跟抽风一样乱跳;想采个淬神花,边上的巨石却突然滚下来砸场子……
这些蹊跷意外的背后,总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。
清澜被扰得不胜其烦。
那气息让她本能排斥,却又因过于微弱缥缈,无从揪出根源。
最终,她只能将之归咎于洪荒本身的光怪陆离,毕竟暗地里那家伙不仅菜,做事还特别迷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阴影里那道魔影,正因为她的不领情,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【为何拒绝吾?】
黑暗中的意识翻涌着。
他无法理解自己笨拙的相助为何总适得其反,更不明白这个早已被刻入灵魂的存在,为何如此难以触碰。
凭着那半株花瓣带来的微妙牵引,他像一个固执又蹩脚的跟踪狂,用自己混乱的方式,执着刷存在感。
哪怕每次显形,都被清澜随手一道净光或剑气拍散,那道执念却愈发清晰炽热。
这一世,他诞生了一个远超吞噬的野心。
他要得到她,更要她心甘情愿。
清澜并未将这不太聪明的魔影,与混沌初劫的背叛者联系起来。
但那种源自本能的膈应与烦躁,让她对魔影残留的印象只有二字:麻烦。
洪荒之大,真是无奇不有。
此世,可称为痴缠之始。
一场单方面执拗的追逐,就此拉开序幕。
……
上古序章,自此开启。
洪荒大地深处,那缕徘徊了无尽岁月的混沌魔神本源,完成了第三次,也是最彻底的一次重塑。
神魂凝聚,道躯重生。
魔核在寂静中搏动,其韵律已与混沌初开时迥然不同。
他记不清最初的名号,却仍残留着在混沌中追逐她的零星碎片。
千万年的破碎与重聚,将过往碾磨成一种更坚硬的东西。
执念。
一种不知从何而起,却深入骨髓的牵引,始终指向同一个存在。
他本能地知道,必须找到她,得到她。
混沌魔神的本源,乃吞噬与毁灭的化身,在洪荒天地间如同灼目的烈焰,持续对抗规则只会徒耗本源。
为在此世长存,他需要一个能合法行走的形态。
于是,他将魔神本源压缩为最核心的魔核,转而引导洪荒元气,依循此方天地法则,自然构筑出道躯的肌理、骨骼与经脉……
当最后一缕气息归位,黑暗中响起低语:
“此身,名恒渊。”
恒,寓意时光沉淀的从容;渊,象征本质深处的留白。
厌火谷的风,带着地火特有的硫磺气息。
恒渊立于黑岩之上,玄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。
所有力量收敛至本源深处,唯有离得极近,才能嗅到一缕被牢牢锁住的冷冽檀香。
这是青莲花瓣与魔神本质对峙中,孕育出的同源异质的气息。
他脚下,整片山谷的法则已被他悄然修改。
云海翻涌的节奏、落日悬停的角度、厌火兽的温顺,甚至每一缕风的走向,皆在他无声的意志之中。
他在等她。
魔核深处,某种源于同源的牵引,在她靠近时开始细微震颤。
这种震颤让他确认,她来了。
也让他无端烦躁。
仿佛有更深层的东西,在记忆的废墟下蠢蠢欲动,他却无法触及。
然后,他感应到了。
那道清冽的气息,正穿透云层,御风而来。
清澜在谷口停下。
眼前的景象让她蹙眉,太和谐了,和谐得不自然。
流云、落日、温顺得过分的凶兽,一切都透着被强大意志无形浸染的痕迹。
神识扫过,磅礴气息之下,是某种令她本能不悦的本质。
不是纯粹魔气,却更让她心生警惕。
她手指微动,净化法则无声流转,踏入谷中。
天光因气息交感而自然收敛,蝶翼花铺路。
恒渊在光路尽头转身。
玄衣墨发,静立如渊。面容承袭了混沌造化与洪荒法则的双重眷顾,骨相深邃冷峻如塑,五官却精致昳丽如霞染,在矛盾中迸发出一种非人的、极具冲击的完美。
美的很不真实。
他开口,嗓音低沉如夜色倾泻:
“今日得见仙颜,方知何为天地失色。不知可否共饮一杯,探讨这红尘寂寥。”
场中寂静,无声流淌三息。
她终于抬眸。
目光淡如掠过冰面的流光,在那张足以令众生驻足的容颜上轻轻一扫,未起半分涟漪。
红唇轻启,声音清澈如山涧冷泉:
“让开,你挡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