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耳听着权钰细数被他害死的人,另外三个玩家都觉得胆寒。
谁能想到这么个看上去温和的青年人,实际上是个手染鲜血的骗子。
蔡心甚至觉得庆幸,庆幸当初自己只被骗了钱,至于她爸妈的死,蔡心觉得是她爸妈没用,如果他们有钱自己也不会走到那一步。
权钰说完有些恍然,心底又有些害怕。
既然已经死去的宴归会出现在游戏里找他报仇,那么其他人呢?
他从进游戏开始就一直不顺,会不会也是因为暗中有这些找他报仇的人做鬼。
权钰不敢想,如果这是真的,他后面将会面临更多的危险。
而他的逆天道具再逆天也是有使用限度的,他真的可以活着出去吗?
权钰的脑海中从未有过这么迷茫,甚至有些绝望地想,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死掉算了。
“我们都已经说了真话,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。”顾梦问宴归。
宴归笑了笑,拍拍手,一群穿着女仆装的侍女鱼贯而上。
她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,严谨而有序的将托盘放在桌上。
四四方方的桌子变成椭圆形的长桌,长桌中间放着盛开的鲜花,屋子里的灯光温暖柔和。
宴归坐在主位上,微微抬手,侍立在旁边的女仆同时上前,将手搭在盖子上,同一时间掀开盖子。
盖子下面是一道道精致美味的菜肴,每道菜都不同,每道都同样的诱人。
这更像是最后的晚餐。
几个玩家都不敢动手。
宴归率先叉了一块牛排,姿态随意地切着。
“你们也吃呀,玩了这么久的游戏,你们不饿吗?”
饿当然是饿的,但是他们不敢说,更加不敢吃。
坐在上首的宴归就那么冷冰冰地盯着他们,其他女仆NPC 也是同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。
现场诡异而寂静,最先扛不动的是梁楚。
他被砍断了一只手,现在又饿又怕又痛又累,管他三七二十一吃就完了再说。
随后动手的是顾梦,她小的时候连垃圾桶都吃过,那可比现在就不知名的食物恶心多了。
吃了这顿,就算死她也可以做个饱死鬼,下辈子投个好胎,再也不受那些苦难的折磨。
蔡心颤巍巍的伸出叉子夹了一个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嚼,随后大口大口的吃肉。
权钰最矜持,目光时不时的向上位飘。
宴归既然他们都吃了这才继续吃。
其实这个饭菜根本没毒,也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可怕的东西,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可以吃的饭菜。
至于为什么这时候吃饭?
那当然是因为她想吃了。
难不成还好心给这些玩家吗?
她这可是个全恶人本。
她还等着再达成一个无人生还的成就呢。
饭后餐厅又变成了客厅,椭圆形长桌又变成了四四方方的桌子。
四个玩家相对而坐,宴归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,一个肌肉鼓鼓的保镖提着箱子走进来。
箱子扑通一下放在桌子上,围坐在桌子边的四个玩家感觉桌面都颤动了一下。
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?怎么这么重?
这两个问题同时浮现在四人脑中。
顾梦:“我看着怎么有点像麻将?”
梁楚:“NPC让你打麻将?你怕不是要做白日梦。”
蔡心:“好像真是……”
权钰眯了眯眼。
宴归很满意他们的表现,猜不到那就对了,做游戏的时候,谁喜欢玩家一下就把自己的套路全都猜开出来呢
“你们四个玩家,两两对立,来玩翻牌游戏,最后胜利者可以获得通关线索。”
翻牌游戏是一种很简单很简单的游戏,纯靠运气。
就是把麻将全部铺在桌上,两人对立一人翻一块,翻到相同画面的可以成为一对,最后看谁面前的对子最多谁就是胜利者。
这么简单的游戏该怎么造假?
如果是麻将机还未出世之前,老手还可以趁着洗牌出千,到现在洗牌扔骰子都不用人操控,出老千的几率大大降低。
这会儿也拦住了他们,这局游戏要纯凭运气,而运气这个东西最虚无缥缈。
第一组是梁楚和顾梦。
这组曾经的情侣,现在的仇人,光是站在那里对视一眼,两人中间就燃起了熊熊的战火。
“顾梦,我一定会赢你,如果有机会,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。”
顾梦冷嗤:“放狠话算什么本事,有本事你现在就来杀了我。”
梁楚剩下的一只手捏的咯啦咯啦作响。
不是他不想动手,顾梦的做法完全挑衅他的权威,更何况他妈……
可是,他视线瞄到那边的宴席。
这个NPC感觉奇奇怪怪的,看他们的眼神里还藏着些兴奋,像是恨不得他们立马打起来,她好看戏一样。
这时桌子变成麻将桌,洗好的麻将,从上面升起来,两人同时伸手点在中间的电子打卡器上。
率先翻牌的是顾梦,她笑了笑果断翻开面前最靠近她的那一块麻将,随后对对面的梁楚做出请的姿势。
梁楚随手翻开面前最近的麻将。
这种玩法其实跟消消乐差不多,很容易上手也很容易上瘾。
玩着玩着他们眼里就只剩下胜负。
“啊啊啊——又是我的!”
“开什么玩笑?你这就是暂时性运气好,看了下一个。”
两人玩的上瘾,仿佛忘了这是什么地方?
权钰敏锐的才觉得不对劲,视线犹疑地看向宴归。
宴归依旧挂着那套客套的笑,看起来假的不能再假。
“先生,请问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?”
权钰摇摇头,随后又点点头。
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宴归:……
宴归有些恍然,对啊,玩家在游戏副本里要吃饭,那要上厕所也是正常的。
她觉得权钰肯定不是简单的上厕所,但还是把人放了出去。
“你去帮他看着。”
宴归随手找了个保镖跟在权钰身边。
权钰想要拒绝,但面对他似笑非笑的表情,还是把话咽了下去。
宴归心里好奇,翻牌游戏全靠运气,难不成去个厕所运气就能变好?
她不知道是权钰根本没打算和她玩儿。
……
权钰发现这个副本NPC好像被限制在了客厅里,抓住这个机会,他说不定能找到这个副本的真相。
古朴黑暗的城堡里,清瘦高挑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在走廊里游走,他试探地推门,从左到右1234……直到最后一间门被他轻轻的推开。
里面是一间黑暗风的公主房,卧室中间放置着圆形的大床,大床周围挂着黑色蕾丝边的帷幔。
嘿红镶边的毛茸茸地毯上面靠墙放着一排排漂亮的布娃娃,布娃娃的眼睛又黑又亮,在黑暗中奇奇看着门口。
权钰打开房门骤然对上布娃娃的眼睛,吓得浑身一个激灵。
停顿了几秒,没有异样发生,权钰这才闪身进了门。
咔嚓——
房门轻轻合上。
“他这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三个玩家坐在桌边等待着下一场游戏开始,顾梦等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。
她是上一场游戏的胜利者,输掉游戏的梁楚此时已经失去了他的双腿。
他坐在椅子上,椅子下方淌满了鲜血,目光阴沉沉的盯着顾梦。
顾梦坐在他正对面,这样能看到它的眼神,双手抱胸不屑的哼道:“看我有什么用?又不是我砍了你的双腿。”
有本事看旁边的NPC呀。
切~
蔡心目光盯着桌面,麻将已经摆放整齐,就等着另一位玩家上桌。
赢了比赛的可以进行下一场,输了比赛的需要付出代价,她不能输。
“那个……”
蔡心小心翼翼的看向宴归:“我想上厕所。”
宴归嘴角挂着笑,点点头。
顾梦见权钰没回来蔡心又出去了,眼眸微闪,轻轻咳了两声,也道:“我也觉得憋的慌想去上个厕所。”
宴归一视同仁,顺便还问问梁楚:“你需要上厕所吗?我可以让人带你去。”
梁楚用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她,也不说话,宴归就当他不想去。
客厅里陷入寂静当中,偶尔有一两滴血液滴溅在地上的声音提醒着她梁楚还没死。
宴归手掌撑着下巴,手指指尖轻点桌面,颇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。
“你想不想赢?”
她突然问出这句话,梁楚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是跟自己说的,这里只有他一个玩家。
“我这样的还能赢吗?”
梁楚垂头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腿,他用了特殊道具感觉不到痛,但他的腿却是实实在在的消失了,他现在连行动都困难,更别说完成副本任务。
“游戏我说的算,我说你能赢你就能赢。”
梁楚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举止优雅的NPC ,眼底闪过一抹深思。
良久,他问: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宴归笑了笑:“很简单……”
顾梦回到客厅时发现权钰和蔡心都还没回来,眉心微蹙,想了想还是走了进来。
她坐回自己的位置,对一旁无聊等待的宴席上眼药。
“我刚在厕所也没见着他们,他们不会是在城堡里迷路了吧。”
“啊?”
宴归轻轻啊了一声,仿佛才发现人还没回来。
她遗憾的说:“可惜了,这局游戏算他们两人都输了。”
“输了的人,要付出代价。”
这句话同时响权钰和蔡心的耳中,两人顿觉大腿痛,低头惊恐的发现——他们的腿少了一截。
“放弃游戏自动默认为输……”
宴归的声音飘荡在城堡上空。
“你们是要继续玩游戏,还是认输。”
顾梦和梁楚并不知道发生在权钰和蔡心身上的事情,直接告诉他们必须要顺着面前这个NPC的意思。
“我们继续玩游戏。”
“是的,现在就可以开始。”
梁楚剩下的那只手垂在桌子下方紧紧捏拳,他表现的很害怕,不过这也正常,他已经失去一只手两条腿,如果再输,那可能就会要他剩下一只手或是他的命。
顾梦自觉自己的情况比梁楚好,她胸有成竹的在牌桌前坐好。
“这次我们玩个新的。”
桌上的麻将消失,出现一副牌。
宴归施施然的坐在旁边,对诧异的两人笑着说:“我们来玩斗地主。”
“你们赢了可以立刻通关,我赢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说,不过她想这两人应该都懂。
……
权钰撕下黑色的床单为自己包扎好伤口,最后在房间里翻找一遍,拖着独腿往客厅的方向走。
他的身后布娃娃们黑油油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,直到房门关上。
宴归嘴角勾出一抹笑,看着额头冒出冷汗的顾梦。
“还没考虑好出哪张吗?”
顾梦深吸了口气,她的又烂又小出哪张都不可能赢。
她闭了闭眼,吐出一个字:“过!”
梁楚眼里闪过一道亮光,将手里的牌摊开在桌上。
“我赢了。”
顾梦猛然睁开眼睛,盯着他放在桌上的牌。
宴归耸了耸肩:“好吧,恭喜王家梁楚完成本次任务。”
梁楚的身体像马赛克一样消失,顾梦不可思议道:“他、他这就离开副本了!”
宴归点头:“我很讲信誉的。”
顾梦本想说NPC有什么信誉,但是梁楚就这么眼睁睁消失在她面前,消失的方式和她们每次完成任务后出副本一模一样。
“最后一次玩游戏的机会,要是这次还输了,你们不仅要付出代价,还要参加最后的大逃杀,如果大逃杀被我们抓住,可爱的玩家们,你们就要彻底留在这里咯。”
宴归话音刚落,客厅门口出现两道人影。
权钰和蔡心在客厅门口相逢,两个人一人断了左腿一人断了右腿,都清楚明白地听到了客厅里宴归对顾梦说的话。
蔡心的状态比权钰还要差,她的腿部横截面暴露在外面,血液流了一路。
有个保洁打扮的NPC 嘀嘀咕咕的跟在她后面不远处擦地。
他们没听懂他在嘀咕什么,但总归不是好话。
宴归对着门外的两人招手:“还不赶紧进来。”
“游戏要开始喽。”
听到游戏要开始,两人不敢再停留,生怕慢了一点这个可恶的NPC又说他们放弃游戏,直接判他们输。
宴归退回去,让他们三个玩家玩斗地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