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啦——”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。
梁楚低头看看从后背扎透他胸膛的刀尖,再转头是权钰面无表情的脸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
权钰:“对不起。”
他不知道那把钥匙是真是假,但以他对这个游戏的分析,那把钥匙90%是真的,同时也会有坑,比如一把钥匙只能带一个人出去。
他不敢赌,只能保证自己绝对的存活。
他不想和别人分享这把钥匙。
所以梁楚得死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
权钰皱眉,抽出匕首,朝着他的脖子划下一刀。
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,梁楚却依旧在呵呵笑,越到后面他的笑声越大,权钰甚至怀疑他疯了。
“你笑什么!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权钰没有得到答案,干脆再从他头顶扎下一刀,然后将尸体推倒在地。
扑通一声,地板震动三分。
权钰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,他掏出那把红色塑料柄的钥匙,对准金属大门的锁孔处。
咔哒咔哒——
钥匙明明顺利进入锁孔,权钰无论向左向右都无法打开大门,他转钥匙的动作越来越快,一边扭转钥匙一边握紧门把手向外推或是向内拉。
没用!都没用!
权钰狠狠的转动钥匙,怎么可能没有用!!
“啪!”
最后他猛地把钥匙抽出来狠狠砸在地上,钥匙的红色塑料柄碎成几片,其中一片砸到一个布娃娃的眼睛里。
布娃娃哇哇大叫:“好疼好疼,我的眼睛好疼!!”
其他布娃娃:“这个该死的家伙,竟然敢伤害我们,兄弟姐妹们,给我冲!死了算我的。”
有一个带头的,其余的布娃娃如同跟在将军身后的小兵,一窝蜂的上来把权钰高大的身躯淹没。
你一口我一口,权钰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这些布娃娃撕扯,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中。
重进游戏后就滴水未沾的权钰舔了舔嘴唇,将上面的血迹舔干,这样仿佛得到了一点力量,他掀开压在他脸上的布娃娃。
布娃娃被打倒在一边也不生气,爬起来继续往他身上其他地方凑。
权钰差点气笑了,正在这时金属大门外传来叮咚一声,紧接着大门从外向内拉开,那位漂亮优雅如同芭比娃娃一样的少女从外走进来。
她视线轻轻扫过,布娃娃浪潮退下去,露出被啃得七零八碎的权钰。
按道理讲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,人就算不死也是重伤,权钰确实感觉到了疼,一点昏迷的迹象也没有。
他看到自己身上的惨样,心中也是大惊。
这怎么可能?
失去了那么多肉喝那么多血,他竟然连头晕的症状也没有。
宴归伸手将裙摆微微向后抚,单膝蹲在权钰身边,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,看清他脸上的惨样后嗤笑一声便用力甩开。
这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,一句话没说便能将嫌弃的意思表达透彻。
权钰哪能接受这样的轻蔑,顿时眼睛就被气红了,又气又痛他这才有头晕目眩的感觉。
该死,现在还不能晕!
权钰使劲掐自己的大腿,想要用痛感使自己清醒。
宴归就那么看着他抓在缺了一块肉的大腿上,表情坚韧,像是所有大男主剧里的男主一样,展现着属于男主角的坚韧意志。
“哼哼哼……”
宴归忍不住哼笑出声。
权钰的动作停了。
“继续呀。”
宴归歪歪头,语气天真又残忍:“我看的正高兴呢,你的演技比那些演戏的流量明星厉害多了,继续演,演的好我给你打赏交易币。”
权钰抓住的动作一顿。
宴归:“你不继续了吗?如果你不继续了,那就该轮到我了。”
“你……我和你没有仇吧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宴归躬身对准他的眼睛,他的瞳孔里布满了迷惑不解,他是真的没想起来这号人。
“哎呀,看来你骗的人真的很多呀。”
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。
“既然你想不起来,那我不妨告诉你。”
宴归故意压着嗓子,小夹子甜甜的说:“小钰哥哥,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呀?”
权钰心脏砰砰猛跳!
当然不是心动,也不是想起见到声音的主人,更不是记得这说话的方式,他只是想到了一个人,一个杀死他好几次的人。
权钰觉得心脏仿佛要炸开,太阳穴也突突猛跳,他又想伸手去捂心脏又想去揉额头。
“你是宴归!”
宴归笑而不语。
她现在又不叫燕归,她现在是这栋城堡的主人莉莉安娜小姐。
权钰却已经认定,面前这个NPC肯定就是宴归伪装的。
他眼底闪过一道暗光,大脑疯狂的运转。
“小归,我知道你怪我,可是当时我也没有办法。正常人失去一个肾不影响日常生活,我怕你害怕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你,这是我的错。
术后忽略你,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不良医生动完手术后不给你包扎,如果早知道我肯定先安排好你,绝不会让你死的这么不明不白。”
权钰说的情真意切,咸热的眼泪流到脸上划过伤口,他都没有绷过表情。
“小归,对不起,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和错误,如果……如果你真的这么恨我,那就请你杀了我。”
说完他闭着眼睛仰着脖子,一副等着她把刀割上去的模样。
“哼哼哼……说的真好听,那我就不客气咯。”
白色手套包裹的手里捏着好几把小刀,小刀缓缓地靠近权钰的眼睛部位。
权钰忍住眨眼的本能,目光真挚而澄澈的看着宴归。
他说: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,我是真的没想到手术会出现意外,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不会骗你。”
刀尖停在他眼睛一公分的位置,权钰心中的大石头轻了一点点,继续用情感牌对付她。
宴归就那么举着刀在他眼睛前,然后毫不犹豫地扎下去。
“放心,我不像你一样健忘,不会忘记给你上止血药。”
“还记得真心话游戏时你说的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吗?”
权钰躺在地上发抖,是疼痛也是恐惧。
那清脆悦耳的女声落在他耳里就是魔鬼催魂的声音。
“我会让你像你害死的人一样死去。”
“哦对了,你害死了多少人来着?12个还是13个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权钰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,他觉得自己死了又活活了又死,到最后完全变得麻木。
【恭喜3277达成无人生还成就×3, 怨灵城堡副本绑定Boss NPC3277……】
宴归把剩下的梁楚解决,紧跟着去了下个副本。
……
“妈妈给我买一个气球。”
“我要小羊~”
“我要佩琪~”
“妈妈妈妈~~”
灰蒙蒙的天空下,一片占地千亩的游乐园向大众展开怀抱。
快乐游乐园五个大字高高地挂在大门口,游客络绎不绝,小孩子的吵嚷声,大人们无奈的应答声……令初来乍到的玩家们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。
这次副本一共有13个玩家参与,这13个玩家混杂在游乐园门口的游客异常显眼,不一会儿就聚集到一起,形成一个小团体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一共十三个人,这么多玩家又是单数本,这次副本很危险。”
“我们人都在这里了,再危险也必须闯过去。”
“……”
这十三个玩家中有一人显得特别安静,其他玩家见他不参与聊天,不自觉的就将他挤到了后面。
权钰一人落后,身边没有其他人他微微发抖的身子才慢慢缓和下来。
玩家和NPC 都有可能是宴归假扮的,权钰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,也不敢靠近任何人,被人忽视他反而觉得轻松安全很多。
玩家们站在一起各抒己见,猜测这次副本的玩法,渐渐的门口的人变少了,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从游乐园大门内走出。
她的校服外面套了一层马甲,背后写着“快乐游乐园”五个字。
“欢迎你们来到快乐游乐园,以下是我们游乐园的规则:
1、每位玩家必须体验三个游戏项目;
2、每位玩家必须破坏三个游戏项目:
3、进游乐园前请选定体验和破坏的三个游戏项目。”
宴归手一挥,13张白纸和笔凭空出现飘到13位玩家面前。
“这是我们快乐游乐园所有的游戏项目,体验的项目打勾破坏的项目打差,三分钟时间考虑请玩家们谨慎选择。”
权钰颤抖着手指拿下浮空在他面前的白纸,白纸上浮现快乐游乐园的所有体验项目,项目名称前有一个空着的括号,那是给人选择的位置。
是她!
她现在连装都懒得装!!
权钰看着宴归那张惨白中透着青紫的脸,十年前的记忆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,那张脸越来越清晰。
十年前他在上高三,他遇见了他此生的最爱玥玥。
玥玥是单亲家庭出生,但他并不为此感到自卑,性格开朗大方特别爱笑,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周围的人。
见过玥玥的人都喜欢他,包括他在内。
而他比别人幸运,因为玥玥也喜欢他。
他们恋爱了,他们很相爱,他们约定好考同一所大学,约定好毕业就结婚,甚至已经想好未来孩子的名字……
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他们美好的梦想。
玥玥病了。
医生说她的病来得很急,必须要尽快换肾,否则活不过两个月。
换肾啊!
权钰只在电视剧和小说中听说过这个词。
“呜呜呜……阿钰怎么办啊……”
向来如同小太阳般的玥玥第一次无助的哭泣,权钰感觉自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般,绵绵密密疼痛不息。
他一定要救她。
肾源不难找,难的是超高的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。
他和玥玥家都是普通家庭,更何况他爸妈也不会拿钱出来给玥玥治病。
权钰偶然间抓到了一位医生的把柄,恰好那位医生能给玥玥做手术。
手术费省了,再省下找肾源的钱,玥玥家里完全可以支撑他的后续治疗,他也可以出去兼职赚钱。
肾源哪里找呢?
权钰盯上了他隔壁家的邻居小孩儿。
宴归比他小一岁,和他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,在他忙着给玥玥救命的时候,她无忧无虑的上学下学准备高考。
说实在的,权钰有时候都很忌妒她,会控制不住的想为什么生病的是玥玥而不是她。
高考前所有学生都要参加体检,权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恐怖的想法,他想办法拿到宴归的血液找那个医生给她和玥玥做配对。
这只是他被忌妒冲昏头脑时做下的冲动之举,等样本送进检验室他就后悔了,然而等医生出来高兴地告诉他,他送来的血液样本和玥玥完全匹配的上,而且有90%的可能性不会发生排异反应。
权钰当时只有一个想法“天意如此”。
天意让他看不惯宴归的无忧无虑。
天意让他顺利拿到宴归的血液。
天意让玥玥和宴归的肾脏匹配度高达90%以上。
“不是我要害她,是天意要她死。”
权钰下定决心后立马让医生安排手术,他做了一夜的心理准备,按照计划把宴归骗到了手术地点。
其实医生取完宴归的肾要给她处理伤口,是权钰阻止了医生。
“玥玥那里等不得,这边我来处理。”
医生难道会不知道,把腹腔打开的病人留给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男生就是在害人,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权钰知道医生现在和他完全站在一条船上,他感受到了掌控生命的爽感。
“抱歉,你不能活着。”他这样对昏迷的宴归说道,然后径直离开这间房间。
他知道她的结果,他只是没想到宴归后面会从麻醉状态中清醒过来,活生生的流血疼死。
他更没想到,宴归此后没有就此消散反而进入了这个寻生游戏,并且成为游戏里的NPC ,还是一个可以游走于副本之间的NPC 。
她如附骨之蛆,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