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承认电闸是她破坏的,却没有承认店长是她拉下的。
一个要破坏电闸的人是不会先去关闭电闸的。
二号评委懂她的言下之意。
宴归说:“也许对方和我一样,只是单纯的不想被你们发现呢,我进节目组时是带着任务的,一旦被演员发现会扣我工资。”
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,反正现在谁也没办法,出去问节目组有没有这回事。
“二号评委先生,主持人先生,我也有一个问题需要问你们,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。”
二号评委点头。
宴归问:“在你们去关电闸之前,你们有和谁亲密接触过?”
二号评委询问限定词:“什么样的程度算是亲密?”
“搂搂抱抱,肢体接触。”
二号评委说:“有,鼠头经纪人和主持人都和我有过肢体接触。”
宴归看向主持人:“你呢?”
主持人声音闷闷的说:“我太害怕了,三位评委和鼠头经纪人我都接触过。”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二号评委探究地看着她。
宴归青涩稚嫩的脸蛋她提前调整过,依旧很青涩稚嫩,嘴角却一直挂着高深莫测的笑。
看的久了就好像一个固定的表情的洋娃娃,在这种黑暗红烛照耀的房间里,显得诡异又可怕。
二号评委甚至已经在怀疑这个观众可能不是玩家,而是一个关键NPC 。
“是不是和凶手有关,有什么线索你可以说出来,我们大家一起参考。”
一般的解谜游戏里会有一个提供线索的关键NPC ,他显然将宴归也当做了这样的NPC 。
“当然,短时间内杀人身上肯定沾了血腥味,凶手需要用香味掩盖住这种味道,我在破坏电闸后和你们擦肩而过,闻到你们两人身上有股浓郁的栀子花香。
我想你们不可能两个人恰好买了同一种香水吧,那就只可能是别人故意喷在你们身上的。”
宴归也没藏着掖着,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到鼠头经纪人身上。
他的个子只有一米七出头,身材矮胖,气质也算不算好,之前没怀疑过他。
“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在你们身上喷香水呢?”
二号评委举起自己手臂嗅了嗅:“我没闻到。”
主持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:“好像是有一点点味道。”
演员一姐靠近两人闻了闻:“有,你们也许是闻久了觉得习惯了。”
其他两个评委和兔头助理小陈都说闻到了栀子花的味道。
兔头助理小陈还惊讶的捂着嘴巴,视线却不断的向鼠头经纪人看去。
“有什么话就说!”
兔头助理小陈犹犹豫豫,最后还是闭眼说:“出事后我在鼠头哥身上闻到过栀子花的味道,他以前不喷香水。”
鼠头经纪人大怒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是想害死我吗?”
兔头助理小陈被他吓到不敢再说话。
其他人却不吃他这一套,二号评委直接问:“是你往我们身上喷的香水,你的目的是什么?”
主持人:“肯定是想让我们都熟悉这个行为,这样才不会有人发现的喷了香水,更不会闻到她香水底下掩盖的血腥味。”
“你们胡说,你们……”
鼠头经纪人指着他们,语调颤抖:“你们都被她蒙蔽了,她就是来挑拨离间的,你们不要相信她。”
“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验证凶手。”宴归突然这么说,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,包括鼠头经纪人。
“你们都被限定在固有的思维里,忘了这是一个非自然的世界,玩死的人会有灵魂会影响一个地方的磁场,将你们全都困在这里,那他肯定也能看到你们。
把嫌疑人带到他的面前献祭,如果是凶手,他自然会满意,打开这个地方的禁锢。”
“如果不是呢?”鼠头经纪人冷笑:“如果不是那就白死了是吧。”
“我看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,想要让我们这些人全部献祭,你再趁机逃跑。”
他说的很有道理,而宴归的提议太过离谱,虽然在通关游戏当中不可避免会手染鲜血,但大家都不是那种变态弑杀的人,随随便便拿人命去填答案。
还没到这个时候。
宴归耸耸肩:“主意已经给你们出了,至于你们做不做就要看你们自己。”
“顺便提醒各位一句,如果在节目规定完成时间还没找到真正的凶手,亡灵就会失去理智,杀掉所有嫌疑人。”
在场所有人都惊了,鼠头经纪人大呼不信。
“什么规定时间,我们怎么不知道?你肯定是在搞我们心态。”
宴归依旧是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态度。
“我只是一个旁观者。”
她说完捡起隐身衣披在身上,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。
三号评委问二号评委:“你怎么看?”
二号评委说:“我觉得她说的可能都是真的,我在以前的副本里见过和她类似的NPC ,这种NPC游走于各个副本并没有固定的身份,她们喜欢自称旁观者。 ”
一号评委说:“能不能行,我们真要按她说的做?”
鼠头经纪人听到他们这话立马反对:“不行,我不同意。”
要是他们真按照宴归说的办法做,那不就是要先杀了他献祭。
鼠头经纪人心中打鼓,他们人多,自己一个人肯定打不过,如果他们来抢的……
跑!
鼠头经纪人没有丝毫犹豫,敦胖的身材灵活的像一只猫,飞快地打开房门朝着黑暗的走廊中跑。
“追!”
三个评委同时追了出去。
兔头助理小陈眼神闪烁,也跟着追了出去。
“你不去吗?”
演员一姐问主持人。
主持人把门关上,演员一姐就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了,瞬间心中升起警惕。
“我觉得不能坐享其成,我要和他们一起去抓人。”
听到她这样说,背靠着大门的主持人却没有动。
演员一姐的心沉到谷底。
这时她听到身后有异物摩擦的声音,转头在墙角的柜子被人推开,里面走出一个她认识的人。
那个她们怎么找也没找到的化妆师。
竟然就躲在她们商量事情的这个房间里!
演员一姐猛地去看主持人:“你们是一伙的!”
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,反正你都要死了,何必在乎这么多。”主持人幽幽的说。
“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们。”
演员一姐平时很会做人,轻易不会得罪人,她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杀她?
在主持人承认她和化妆师是一伙的时候,她就知道她们已经决定要杀了她。
二对一,其中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,演员一姐不认为自己能赢。
现在和她们说话也是为了拖延时间,希望出去抓人的人能及时回来。
“能告诉我,为什么盯上我和演员一哥吗?”
演员一姐学着主持人刚刚的样子耸耸肩,语气无奈地问:“你们计划周密,肯定不是随便选的目标,是我不知情的时候得罪过你们吗,我都要死了,总要让我做个明白鬼。”
“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化妆师突然开口,她的声音很嘶哑,像是脖子受过伤。
“你还记得卫思吗?”
卫思……
演员一姐突然想起这个人,但是更加觉得莫名其妙:“卫思不是退圈回家了吗?你们是她找来的?”
卫思是她同公司的师妹,当初也是鼠头经纪人手底下的艺人,发展前景非常的好,后来在事业高峰期选择为爱隐退,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。
“她已经没办法找我们了。”
化妆师目光沉沉的盯着演员一姐:“你还记得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吗?”
演员一姐脑袋一蒙:“做了什么?”
虽然她们在同公司在同一个经纪人手下,但她们平均每年见面的次数还不到五次,每次都是公司开大会的时候,根本没有私下交流过,她能对她做什么?
她这样想也是这样说的,可化妆师听完却更怒:“你害得她那么惨,现在却说对她不熟???”
演员一姐是真的蒙:“我真的和她不熟,话都没说过几次,你为什么说我害了她?”
化妆师却根本不和她讲道理,完全被她的否认激怒,捏着手上的匕首冲了上来,朝她胸口扎去。
“我已经查清楚了,当初就是你骗她去的云上会所,才导致她被演员一个那个畜牲欺负。”
演员一姐灵敏的闪身躲开,她一边心里害怕惶恐一边又觉得莫名其妙。
“什么骗不骗的,我真的不知道,我真的只就只有公司开大会之前和她说过话,说的也只是一些客气的吹捧话。
我根本没有和她私下接触过,更不可能把她骗去什么会所,你是不是搞错了对象。”
化妆师坚持说:“我不可能搞错,她的遗嘱里提到了你,我也在她的遗物里找到你的名片,你还敢狡辩。”
演员一姐觉得冤死了。
“我的名片又不是什么很私密的东西,你就凭这个给我定罪也太草率了吧,还有什么遗嘱上面有我的名字,说不定是有人假装我骗了卫思。”
解释的同时她心里有些恼怒,觉得卫思太傻,她们两个根本不熟,别说是别人借她的名义骗人,就算她亲自去邀请她去会所这种地方,她也不该跟去。
都是成年人,还是做这一行的,这点警惕性都没有吗?
现在好了她自己被人害死,她的亲属朋友们还要找她报仇。
她多无辜呀!
演员一姐欲哭无泪。
……
外面,鼠头经纪人躲在房间里,听着外面跑过去的脚步声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几个玩家已经决定牺牲他,他得在他们找到他之前找到真正的凶手解除这里的困境,离开这个副本,不然宴归一定会趁机搞死他。
逆天道具“十死九生”只能帮他重生九次,而这已经是他的第九个副本,他只有最后一次重生机会,绝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轻易用掉。
必须要想办法通关!
鼠经纪人也就是权钰,她的身材和声音都通过特殊道具改变过,现在就算他的亲妈亲亲女朋友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来他。
权钰一开始对自己的伪装是极度自傲的,前面好几个副本宴归都没有跟过来。
他大概猜到宴归就算能跟他穿越不同的副本,但是NPC和玩家一样,同样都是完成了任务才能下班。
游乐园那个副本里他死之后,宴归作为NPC的任务还未完成不能离开副本,这才让他得到喘息的机会一连完成好几个副本,积累了不少资本。
权钰在副本里锻炼了通关技巧,更是捡到了许多游戏道具,现在的他不缺道具和积分,进入这个游戏时他的直觉告诉他可能会在这个副本遇到宴归,所以他提前做了准备。
结果宴归迟迟不现身,他又因为搜索到的信息少连他现在这个身份都还没搞清楚,差点直接撞在宴归手里。
他觉得宴归一定是已经认出他,才故意引导其他玩家献祭他这个嫌疑犯。
嘀嗒嘀嗒嘀嗒——
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滴声像是催人心魄的催魂铃,权钰揭开自己脸上带着的鼠头头套。
鼠头经纪人胖乎乎的五官仔细看能看出他自己的影子,也难怪他伪装的这样到位,还要再多加一个头套。
权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,希望外面的人早点散去,他才有机会去找真正的凶手。
“找到你了呀~”
一个轻柔的女声从他头顶传来。
权钰眉毛挑了挑,抬头却看到一只兔子脑袋。
兔头助理小陈头顶的兔头做得非常逼真,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像是真的一样,看人的时候在发光。
然而,此时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看她的头套,权钰只觉得恐怖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兔头助理小陈和之前那个表现懦弱,胆小爱哭的兔头助理小陈完全不一样。
其实他歪着兔脑袋,鲜红的塑料眼珠子似乎也能表达她的兴奋。
“我亲爱的鼠头经纪人,你还记得那个叫卫思的女孩子嘛。”
“卫——思”
权钰摇头,他没有这方面的记忆,根本就不知道他口中的这个“卫思”是什么人,和他这个身份有什么冲突。
他直觉他即将找到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