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玉娇怎么也想不通, 之前还对她百依百顺的人,忽然之间就变了,还给她家定了罪名。
难道, 之前端君哥哥说她漂亮,都是哄她的吗?
她眸中受伤的情绪太重,尹之昉默默别过头不敢再看。他实在是忍不住了, 他想他终究还是跟太子表哥不一样, 看着心爱的姑娘被为难, 那些计策, 谋划,他觉得可以变一变。与冯玉娇相处了几天,目前看下来, 冯玉娇性格刁蛮直爽。冯物昭做了什么, 几乎没可能让这个女儿参与其中。
所以这种儿女情长套情报的速度太慢了,干脆直接把人抓进牢中审一审。虽然有违元先生重托,但好歹不会让胡明心为难。
想来以冯玉娇的性格,不需要吃太多苦, 便将知道的事全招了。如果冯物昭来保人就更好了,正好让他放点血。
思及此处, 尹之昉攥紧拳头, 闭上眼撇过头。“来人, 把她抓起来。”
这下一拥而上的可不是冯玉娇带来的几个小丫鬟, 而是正经东宫禁卫军。
瑞锦轩的掌柜见状也不敢拦, 悻悻站在一边, 现在只希望赶紧送走几尊大佛。
只剩下冯玉娇, 错愕地盯着尹之昉, 不知眼前形势。直至被禁卫军架起来她还不死心。“端君哥哥, 你该抓的人是胡明心啊!不是我啊!”
冬藏翻了个白眼。“尹公子跟我家小姐熟知,你对我家小姐不敬,当然抓的是你!”
“他们两个熟知?”冯玉娇眼神中充满了茫然。胡明心不是孤女吗?她凭什么能和长公主之子熟知?
到底凭什么?
尹之昉是为了帮胡明心出头才抓她?
她到底哪里比不过胡明心?
许是这个结论触碰到冯玉娇的痛点,她状若疯癫,还想上前来拉扯胡明心。大吼出声。“不可能,你撒谎!”
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,别说禁卫军力气够大,就说冬藏还在那站着呢,她一个闺阁女子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根本反抗不了。
另一个当事人胡明心表情也有点无措,怎么都没想到两人吵个嘴会这么严重,张了张嘴想求情,最后还是没开口。尹之昉的性格能当街抓人,必有自己的原因。
虽然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实行,便以一种草率的结局收场。
禁卫军干事很利索,连冯玉娇的小丫鬟都一起被压下去了。
剩下胡明心与尹之昉面面相觑。
她念着救命恩情,率先开口:“尹公子,好久不见。”
尹之昉连忙回礼,此时的他好似又回到了花灯会中,眉眼温润,身姿清隽。
是汴京城一等一的翩翩佳公子。
“胡姑娘,好久不见。”
日暮黄昏,橘红色的晚霞映照在大地上,形成一层柔和的光辉。
胡明心与尹之昉告别后带着冬藏去买桂花糕,这是山栀要吃的,不过没等回程就被时不时冒出来的谢问吃了一大半。
小姑娘噘起嘴,有些不高兴。“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吃甜食啊!”
谢问没有任何心理负担,当着小姑娘面吃得喷喷香。“爱吃什么就吃什么,哪有男女之分。偏见!”
胡明心咬咬牙,无可奈何,转头往回走,边走边埋怨谢问。“那你要提前说啊!你把山栀那份都吃完了!”
这要是带回去山栀还以为是她言而无信,不过谢问才不管这些事。他又不是蒋珩,事事以胡明心为先,他自己开心就行。
“姑娘财大气粗,再买就是了。”
财大气粗的小姑娘这次要了十份桂花糕,恶狠狠地表情仿佛买的不是糕点,是砒霜。
胡明心点完单,心中出了口恶气。她决定撑死面具男那个麻烦精!
但就在冬藏付钱那一刹那,小姑娘的腕骨猛地被一只大掌牢牢箍住,身体也被不容拒绝的力道向后拽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胡明心迷迷糊糊抬起头,只见谢问与来人对了一掌。
来人是,杜仲!
她娘亲以前的贴身丫鬟,后来被派去汴京管理绣坊的。
胡明心错愕地看着眼前人。“杜姨,你怎么会在这?”
杜仲神色淡定,从小姑娘的语气中读出几分疑虑,本来打算在离开姑苏前将小姑娘带走,如今被人阻拦,怕是不成了。
“姑娘,奴婢知您现在只剩自己,孤苦无依。所以今日见到,便想着带您一起离开。”然后她顿了顿,半垂下头。“不过,姑娘身边既有人保护,奴婢就不操心了。”
“奴婢告退。”
“我,杜姨···”胡明心脑子混乱,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被她忽略了。
眼看着杜仲离开的背影,她觉得,如果真放杜姨走了,她会后悔的!
转头命令面具男。“快,去把杜姨追回来。”
谢问淡淡拒绝。“不行,蒋珩不在我不能离你太远,冬藏武功不够,保护不好你。”
胡明心急得就差自己跑过去了,他拽着谢问的袖子往那边拉,但谢问怎么都不愿动。
她只能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“杜姨跟我娘亲最久,没准我家的事她知道什么呢!你别管了,你追人回来这么短的时间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不行!”
“不是,你这个人你怎么死心眼啊!”
“这不是我死心眼,是你亲亲相公下的死命令,我今天去追人,万一你出事了,他绝对会把我宰了!”
谢问自问不想体验被落红追杀的乐趣。
胡明心气得直跺脚,又让冬藏去。
冬藏无奈道:“姑娘,刚才那个叫杜仲的能跟星辰官对掌不落下风,以属下的本事,是追不上的。”
对啊!胡明心脑中灵光一闪,眸光微动,杜姨怎么会武功的!而且还这么高!她想到被她忽视的是什么了!之前蒋珩说绣坊勾结梁国,如今杜仲又出现在姑苏,而且是在姑苏出事的情况下。
杜仲有问题!她就是那个胡家的内鬼!不!整个大安的内鬼!
“不行!面具男,你带着我追上去!绝对不能放人走 !”
小姑娘神情急切,谢问迟疑了下,没计较她的称呼问题,最终同意了这个建议。
可惜等他们追出去的时候,杜仲早没了身影。谢问的追踪能力并不是很强,加上还有小姑娘拽着发挥不出来。
三人耗到天黑只能打道回府。
胡明心瞪圆了眼睛等蒋珩回来,一见到人立刻站起身,吓得蒋珩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。“怎么了?”
胡明心哀怨地瞥了眼谢问。“我娘亲的陪嫁杜仲,她有问题!你看太子之前端了绣坊,证实了那是大梁的据点,现在她又出现在姑苏,姑苏又出事了!可不就是她的问题”
她说完,久久没等到蒋珩回复,不由得抬眸看向来人。“怎么了?”
小姑娘眸色纯净,丝毫没想过杜仲身份的深层含义,蒋珩顿了顿,没把内心的猜测说出口。“没错,之前杜仲就住在冯物昭府中,姑娘如何碰见她的?”
“什么?住在冯物昭府中?这两个人狼狈为奸!”胡明心抱着头懊恼。“那怎么办啊!她已经跑了!她今天说要带我走,可不就是要跑。”
“带你走?姑娘没同意吧。”蒋珩神色一惊,心砰砰直跳,拉住小姑娘的袖子不撒手。杜仲跑了他可以接受,但带小姑娘走他就接受不了。谁也不行!
“我当然没同意,但是放跑了一个细作怎么办?都怪面具男,他不肯第一时间上去追人。”小姑娘越想越生气,瞪着面具男的目光像是要吃人。
蒋珩闻言倒是松了口气,小姑娘没有要走就好,对于那个控诉,他心知肚明怎么回事。但对他来说,没什么比小姑娘的安全更要紧。谢问不离开是对的,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对小姑娘不利。
当下他轻哄着人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如今汴京派了刺史来处理,我们也该着手找叛逃的胡管家了。属下这两天查到了点线索,人往黔州去了。”上次包画舫的唯一收获,有人看见胡管家从南城门叛逃。
“放跑了人真的没关系吗?这次的刺史是尹之昉,我怕他为难。”胡明心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蒋珩看得出来,对于尹之昉,她是真的担心。
心中有气,却不好发出来。
他皱着眉头,握刀的手紧了紧。有点烦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管姑苏的变动,早点查胡管家,早去黔州就不会会碰上尹之昉。
在小姑娘面前,他的私心占了上风。不希望有别的男人来打扰他的小姑娘。“可姑娘,我们还是自己的事情重要。冯物昭还在姑苏,尹公子拿下冯物昭这趟差事就算完成。而且他是公主之子,太子也不敢轻易拿他如何的。”
小姑娘思索了下,觉得调查她家中失火的真相确实不能再拖了。
“那我们便收拾东西,准备去黔州吧。”
一旦决定离开,事情便接踵而来。首先是谢问不能离开汴京太久,黔州之行日期不定,去不了。
而且姑苏新买的宅子和嫁妆都需要人打理,福伯年纪大了,肯定要留下。山栀不会武功,为了安全考虑,蒋珩建议两个丫鬟还是带冬藏更好。
胡明心左瞅瞅,右看看,最后拍板,两个都不带!姑苏现在也不太安全,山栀和福伯老的老,弱的弱,真遇上事了还得冬藏撑着。
反正之前从姑苏去汴京也就她和蒋珩两个人,如今去黔州,他们两个人也可以!
于是,等尹之昉熬了好多天,找到证据拿下冯物昭后。他兴致冲冲来胡府告别,铩羽而归。
“在下姑苏刺史尹之昉,求见你家主子。”
福伯摸了摸胡须。“我家主子出远门了,公子请回吧。”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姑苏还会回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