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欢迎宴会在联邦军部宴会厅举行。
林薇穿着陆沉派人送来的礼服——一件简洁的深蓝色长裙，没有过多的装饰，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的腰带，上面别着特别顾问的徽章。头发简单束起，露出干净的脸庞和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。
陆沉亲自来接她。
“紧张吗？”悬浮车上，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林薇诚实地说，“我不擅长这种场合。”
“记住三点：少说话，多观察，保持微笑。”陆沉说，“如果有人挑衅，交给我处理。”
“会有挑衅的人？”
“一定会。”陆沉看着窗外，“联邦不是铁板一块。有些人认为救你是个错误，有些人想从你身上获得利益，还有些人……纯粹嫉妒。”
人类到哪里都一样。
宴会厅比林薇想象的大，能容纳至少五百人。当她走进去时，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秒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好奇，审视，警惕，甚至敌意。
林薇保持镇定，跟在陆沉身边。
“各位，请允许我介绍。”陆沉提高声音，“林薇女士，帝国英雄，方舟事件的关键人物，现在是我们联邦的特别顾问。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一个中年军官率先走过来，肩章上是中将的军衔。
“林薇顾问，我是第三舰队的指挥官，马克·詹森。”他伸出手，笑容虚假，“你在帝国的壮举令人印象深刻。不过……我听说你的精神力受损了？”
直接切入敏感话题。
“是的。”林薇与他握手，“但正在恢复。”
“A级精神力，在联邦只能算中等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，是个穿着科研白袍的女性，四十岁左右，眼镜后的眼睛充满算计，“我是‘方舟计划’联邦分部的负责人，艾琳娜·吴博士。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。”
方舟计划。
这个名词让林薇警惕。
“联邦也有方舟计划？”
“当然。”艾琳娜博士微笑，“三百年前，方舟核心碎片被带到联邦，我们一直在研究。你的到来，能提供宝贵的……实践经验。”
实践经验。
意思是，把她当实验样本。
林薇看向陆沉。
陆沉微微摇头，示意她忍耐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林薇见到了几十个人——军方将领、科研专家、政府官员、财阀代表。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目的接近她，有的想探听帝国机密，有的想获取方舟技术，有的只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少女长什么样。
疲惫。
不是身体上的，是精神上的。
她找了个借口，躲到阳台。
夜风吹拂，稍微缓解了烦躁。
“不喜欢热闹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薇转头，看到一个年轻男性，大概二十五六岁，穿着简单的西装，没有军衔标识。他长得不算英俊，但气质儒雅，笑容真诚。
“只是需要透透气。”林薇说。
“理解。”他走到栏杆边，“第一次来联邦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感觉如何？”
“和帝国很不一样。”林薇斟酌措辞，“更……自由，但也更复杂。”
“精辟的观察。”他笑了，“我叫沈星河，联邦科学院的研究员，主攻精神力理论。”
研究员？
林薇仔细观察他。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的薄茧，袖口有试剂沾染的痕迹，确实是科研人员。
“你也是来探听方舟信息的？”她问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沈星河坦诚地说，“我对你更感兴趣——一个能在十九岁达到SS级精神力，与方舟核心共鸣，还推翻了帝国皇室的人。从学术角度，你是前所未有的研究案例。”
至少他诚实。
“你会把我写进论文吗？”林薇半开玩笑。
“如果你同意的话。”沈星河认真地说，“但我更希望我们能合作。我有一些关于精神力进化的理论，也许能帮你恢复力量。”
恢复力量。
这个词触动了林薇。
“你有办法？”
“理论上有可能。”沈星河说，“但需要大量实验和数据。如果你愿意……”
“沈研究员，你在骚扰我的顾问吗？”陆沉的声音突然插入。
他走过来，站在林薇身边，眼神略带警告地看着沈星河。
“陆沉少将，我只是在探讨学术问题。”沈星河微笑，“而且，林薇顾问有权选择与谁合作。”
气氛微妙。
林薇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有某种……竞争关系。
“沈研究员的理论很大胆，但未经证实。”陆沉对林薇说，“军方的治疗方案更稳妥。”
“军方的方案只能维持，无法突破。”沈星河反驳，“林薇女士的潜力不止于此，如果采用保守治疗，是在浪费天赋。”
两人针锋相对。
林薇感到头痛。
“两位。”她打断他们，“我累了，想先回去休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陆沉立刻说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可以。”林薇转身离开阳台。
走出宴会厅时，她听到背后传来低声议论：
“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……”
“一个帝国人，凭什么当特别顾问？”
“听说她和陆沉少将关系不一般……”
流言蜚语。
林薇加快脚步。
回到公寓，她脱下礼服，换上舒适的居家服。
打开系统界面：
【精神力等级：A（不稳定）】
【命运点数：-4500（需在1天内补足）】
只剩一天了。
她必须尽快赚取点数。
怎么赚？
思考中，门铃响了。
林薇通过监控看到，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性，穿着联邦军装，少尉军衔。她大概二十岁，黑色短发，表情严肃。
“林薇顾问，我是您的助理，苏晓。”对方敬礼，“奉陆沉少将之命，前来报到。”
助理来了。
林薇打开门。
苏晓走进来，将一份文件递给她。
“这是您未来一周的日程安排，请过目。”
林薇接过，快速浏览。
满满的。
会议、检查、访谈、训练……几乎没有休息时间。
“这是陆沉安排的？”她问。
“是军部统一安排的。”苏晓回答，“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，已经是最简化的版本了。”
简化？
林薇想笑。
“我能调整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需要向军部报备。”苏晓说，“另外，我需要提醒您，明天上午九点有第一次治疗，下午两点要参加科学院的研讨会，晚上七点接受《星际时报》的专访。”
研讨会。
林薇想起沈星河。
“研讨会的主题是什么？”
“精神力进化的可能性。”苏晓说，“由沈星河研究员主持，军方和科学界的重要人物都会参加。”
精神力进化。
这个词在帝国是禁忌，因为皇室想垄断高阶精神力者。
但在联邦，居然公开讨论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薇说，“还有其他事吗？”
“您的个人终端已经配置完成。”苏晓递给她一个银色的手环，“这是联邦最新型号，集通讯、身份识别、健康监测于一体。所有权限已经开通，但……军部会监控您的通讯记录，希望您理解。”
监控。
意料之中。
林薇戴上手环。
“你可以回去了，苏少尉。”
“我住在隔壁。”苏晓说，“24小时待命，有事请随时叫我。”
她敬礼离开。
公寓里又剩下林薇一个人。
她打开个人终端，连接联邦的网络。
与帝国严密的网络管控不同，联邦的网络几乎完全开放。她能访问几乎所有公开信息，包括新闻、学术论文、历史档案。
她搜索“方舟计划”。
结果有数千条。
联邦的方舟研究是公开的，至少表面上是。官方的说法是：研究古代文明科技，用于医学和能源领域。
但她找到一些边缘论坛的讨论，提到军方有秘密研究部门，在尝试“精神力武器化”。
危险。
林薇关掉终端。
她需要更多信息，但不能通过官方渠道。
第二天上午，治疗如期进行。
地点是联邦第一医院，精神力专科。
主治医生是个和蔼的老者，姓陈，和帝国的陈清河同姓，但气质完全不同。
“林薇女士，放松。”陈医生说，“第一阶段治疗很成功，现在开始第二阶段——神经修复和精神力稳定。”
治疗持续了两小时。
结束时，林薇感到精神好了一些，但系统显示精神力等级没有提升。
【A级（稳定）】
至少稳定了。
下午的研讨会在联邦科学院举行。
林薇在苏晓的陪同下来到会场。
这是一间圆形的阶梯教室，能容纳两百人。当她走进时，已经坐满了人——科研人员、军方代表、甚至有几个穿着便装的财阀。
沈星河在讲台上准备，看到她，微笑着点头示意。
陆沉也在，坐在第一排，身边是几个高级将领。
林薇被安排在第二排的预留位置。
研讨会开始。
沈星河先介绍了精神力研究的历史和现状，然后提出他的理论：
“传统观点认为，精神力等级由基因决定，成年后基本固定。但我认为，精神力具有进化潜力，通过特定训练和环境刺激，可以突破基因限制。”
他展示了一些实验数据——小白鼠的精神力在特殊电场中提升了0.3%，人类的初步实验也有类似结果。
“林薇女士的案例支持这一理论。”沈星河看向她，“她在十九岁时从S级突破到SS级，虽然现在回落，但证明了进化的可能性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薇身上。
“沈研究员的理论很诱人。”一个军方代表站起来，“但实际操作呢？怎么保证安全？怎么控制风险？”
“这正是需要研究的地方。”沈星河说，“我申请建立专项课题组，深入研究精神力进化机制。”
“需要多少经费？”另一个人问。
“初步预算，五千万联邦币。”
全场哗然。
五千万，不是小数目。
“如果成功，回报是巨大的。”沈星河说，“想象一下，如果能让A级精神力者提升到S级，甚至让普通人获得精神力，对整个文明都是飞跃。”
野心勃勃。
林薇能感觉到，会场里分为两派——支持派和反对派。
支持派主要是科研人员和部分激进将领，反对派是保守派和财阀。
陆沉一直没有说话。
最后，沈星河说：“为了验证理论，我需要一个志愿者——一个有过突破经验，且愿意承担风险的人。”
他看向林薇。
“林薇顾问，你愿意加入我的研究吗？”
直接邀请。
所有人都看向林薇。
陆沉终于开口：“沈研究员，林薇顾问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参与高风险实验。”
“但她是唯一合适的人选。”沈星河坚持，“而且，这对她也有好处——如果理论正确，她有可能恢复甚至超越原来的水平。”
恢复力量。
这个诱惑太大了。
林薇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当然。”沈星河微笑，“但请尽快，研究不能等。”
研讨会结束。
林薇准备离开时，陆沉走过来。
“不要答应他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沈星河的理论太激进，安全无法保证。”
“但他说的有道理。”林薇说，“如果我能恢复力量……”
“力量不是一切。”陆沉看着她，“你现在已经很优秀了。”
“但不够。”林薇摇头，“在星际世界，没有力量就是弱者。我不想再当弱者。”
陆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“如果你坚持，我会支持你。但必须确保安全。”
“谢谢。”
走出科学院，苏晓开车送她回去。
路上，林薇问：“你对沈星河了解多少？”
苏晓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。
“沈星河研究员是联邦最年轻的精神力学博士，三十二岁，出身科学世家，父亲是科学院院长。他……很有才华，但也很激进。三年前，他的一次实验事故导致两名志愿者精神崩溃，虽然最后证明不是他的责任，但争议很大。”
事故。
林薇皱眉。
“陆沉少将和他关系不好？”
“他们曾经是同学。”苏晓说，“后来选择了不同道路——少将去了军方，沈研究员留在科学院。理念不同，常有分歧。”
原来如此。
回到公寓，林薇收到了一份加密邮件。
发件人是沈星河。
【林薇顾问，附件是我理论的详细资料和初步实验方案。如果你有兴趣，我们可以私下讨论。沈星河】
附件很大，林薇花了半小时才看完。
理论很完善，实验方案也考虑得周全，至少表面上是。
但最后一页，有一行小字：
【注：此研究涉及军方机密，请勿外传。】
军方机密？
沈星河不是科学院的人吗？
林薇感到困惑。
她决定暂时不回复，先观察。
晚上七点，《星际时报》的记者准时到达。
是个年轻的女记者，叫莉莉安，态度友好，问题也不尖锐。
访谈进行得很顺利，直到最后。
莉莉安突然问：“林薇女士，有传言说你和陆沉少将关系特殊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私人问题。
林薇皱眉。
“陆沉少将是我的上级和朋友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但有人看到你们在宴会厅阳台上单独交谈……”
“那是公事。”林薇冷淡地说，“还有其他问题吗？”
莉莉安识趣地转移话题。
访谈结束后，林薇感到疲惫。
她打开系统，查看任务进度。
【主线任务：在联邦站稳脚跟，建立自己的影响力】
【进度：25%】
【获得命运点数：1000（因参加重要会议和访谈）】
【剩余欠款：-3500（需在12小时内补足）】
还差3500点。
12小时内必须凑齐。
怎么办？
林薇思考着。
突然，她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打开个人终端，连接联邦的学术网络。
她以“林薇”的名义，发表了一篇简短的论文：《论精神力与基因优化的关系——基于个人经验的初步分析》。
内容结合了她在帝国获得的知识、方舟事件的体验，以及系统提供的基因学知识。
虽然是初步分析，但观点新颖，数据独特。
论文发表后，她设置成公开访问。
然后，她等待。
三小时后，论文的点击量突破十万。
评论如潮水般涌来。
有质疑，有赞叹，有学术讨论。
系统提示不断：
【获得命运点数：+500】
【+300】
【+200】
影响力在扩大。
凌晨两点，当林薇准备休息时，点数终于够了。
【命运点数：100】
【欠款已还清】
【技能保留完整】
松了口气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但新的挑战已经到来。
沈星河的研究邀请，军方的监控，联邦内部的派系斗争……
她就像走在钢丝上，必须小心平衡。
窗外的星空依然璀璨。
但林薇知道，联邦的星空下，不是只有美好。
也有阴影。
也有危险。
而她，必须学会在其中生存。
甚至……改变规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