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车行驶了大约两小时，最终停在一座位于深山中的建筑前。这里没有标识，没有守卫，只有厚重的合金大门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。
“下车。”士兵粗暴地推搡。
林薇和陆沉被带进建筑内部。走廊狭窄而昏暗，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，偶尔能听到压抑的呻吟和痛苦的惨叫。
审讯室。
怀特上将坐在一张金属桌子后面，面前摆着一摞文件。房间里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，以及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。
“坐。”怀特上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林薇和陆沉坐下，手铐依然戴着。
“林薇顾问，或者说……碎片08号。”怀特上将翻开文件，“你的秘密，我们都知道。”
林薇心中一凛，但面不改色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傻。”怀特上将冷笑，“沈星河的研究数据我们全部获得了。你体内有方舟碎片，而且是特殊的活性碎片。我们需要它。”
“需要它做什么？”
“为了联邦的未来。”怀特上将的眼神狂热起来，“想象一下，如果联邦军队的每个士兵都拥有S级精神力，不，SS级！帝国算什么？我们可以统一人类文明，甚至征服更广阔的星空！”
又是这种论调。
为了“伟大目标”，可以牺牲一切。
“碎片已经和我融合，取不出来。”林薇说。
“我们可以。”一个研究员开口，声音像机器一样冰冷，“通过意识转录技术，将碎片转移到人造容器中。虽然会损失一部分能量，但足够了。”
他们要剥离碎片？
“那我会死。”林薇陈述事实。
“为联邦献身是光荣的。”怀特上将毫无怜悯，“当然，如果你配合，我们可以让你没有痛苦地离开。”
配合？
林薇看向陆沉。
陆沉的表情阴沉，但没有说话。他的手在桌子下微微移动，像是在操作什么。
“陆沉少将，你的选择呢？”怀特上将问，“站在联邦这边，还是……站在这个帝国怪物这边？”
怪物。
这个词刺痛了林薇。
陆沉抬起头，直视怀特上将：“将军，你违反了联邦宪法第37条：禁止未经审判剥夺公民生命。也违反了军规第12条：禁止对盟友使用强制手段。”
“特殊情况特殊处理。”怀特上将不为所动，“这是总统和军部联合授权的‘特殊行动’。陆沉，你是个优秀的军人，不要自毁前程。”
威逼利诱。
陆沉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讽刺。
“将军，你知道为什么沈星河失败了吗？”
“因为他低估了目标。”
“不。”陆沉摇头，“因为他没有真正的……盟友。”
话音刚落，审讯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！
应急灯亮起的瞬间，陆沉已经挣脱手铐——原来他一直戴着特制的磁力手铐，可以在特定频率下自动解锁。
他如猎豹般扑向最近的士兵，夺过能量枪，连续射击。
噗！噗！噗！
精准的三枪，三名士兵倒下。
第四名士兵反应过来，但陆沉的枪口已经抵住他的额头。
“别动。”
怀特上将和两名研究员惊慌失措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！”怀特上将大喊，“外面有五十个士兵！”
“但他们进不来。”陆沉按下一个按钮，审讯室的合金门轰然关闭，“这门是特制的，能抵挡重型武器十分钟。足够我们……好好谈谈。”
林薇也挣脱手铐，走到陆沉身边。
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我早有准备。”陆沉低声说，“从沈星河实验室出来时，我就猜到激进派会行动。所以提前在审讯室做了布置——备用电源、解锁频率、还有……一点小惊喜。”
他看向怀特上将：“将军，现在我们可以平等对话了。”
怀特上将脸色铁青：“陆沉，你这是叛国！”
“不，我在拯救联邦。”陆沉认真地说，“如果按你们的计划，强行剥离碎片，只会引发灾难。碎片有自己的意识，它会反抗，会造成无法控制的后果。”
“我们能控制！”
“就像沈星河控制了？”陆沉冷笑，“他的实验室里躺着几十个失败的实验体，外面还有两个精神崩溃的学生。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控制’？”
怀特上将语塞。
“将军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陆沉说，“第一，让我们安全离开，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。第二，我们死在这里，但我会在死前发送加密信息给所有媒体和反对派——包括你们的所有秘密计划。”
威胁。
但有效。
怀特上将额头冒出冷汗。
“你不敢……”
“试试看？”陆沉举起个人终端，上面显示着“发送中”，“信息已经预设，我心跳停止就会自动发出。”
致命的底牌。
审讯室里陷入死寂。
只有外面士兵撞门的声音。
十分钟。
他们只有十分钟。
“将军，时间不多。”陆沉催促。
怀特上将咬牙，最终妥协：“好，你们可以走。但必须保证不泄露任何信息。”
“成交。”陆沉点头，“现在，打开后门。”
审讯室确实有后门，通往一条紧急逃生通道。这是联邦所有秘密设施的标配。
怀特上将不情愿地输入密码。
门开了。
“走。”陆沉对林薇说。
两人快速进入通道。
门关闭的瞬间，陆沉扔出一个金属球——延时EMP炸弹，能瘫痪所有电子设备三分钟。
足够他们逃出基地。
通道狭窄而陡峭，向上延伸。林薇和陆沉全力奔跑，身后传来爆炸声和警报声。
五分钟后，他们冲出通道口，来到山腰的一片树林。
山下，基地已经乱成一团。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跑，车辆横冲直撞。
“这边。”陆沉拉着林薇向密林深处跑去。
半小时后，他们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停下。
安全了。
暂时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林薇喘着气问。
陆沉检查了个人终端：“我的加密信息已经发出，但不是给媒体，而是给……总统和军部保守派。”
“他们会信吗？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陆沉调出数据，“怀特上将和激进派的所有秘密计划，包括非法实验、暗杀政敌、甚至与帝国某些势力的私下交易。这些足够让他们下台了。”
原来陆沉早有准备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？”林薇问。
“三年前，沈星河第一次实验事故后。”陆沉坐下，表情疲惫，“那时我就意识到，联邦内部有问题。但我没想到……会这么严重。”
林薇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，表面上冷静理智，但内心有着坚定的原则和底线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她问，“你可以选择站在联邦那边。”
“因为联邦不该是这样的。”陆沉说，“我参军，是为了保护人民，不是为了成为某些人野心的工具。如果联邦背离了初衷，那我要做的不是盲从，而是纠正。”
理想主义者。
在这个现实的世界，多么难得。
“接下来呢？”林薇问，“激进派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他们会暂时收敛。”陆沉分析，“我的证据足够引发政治地震。接下来是内部清洗，保守派会趁机清理激进派。但我们需要趁这段时间，做我们该做的事。”
找出所有碎片。
控制或销毁。
“我们需要盟友。”林薇说，“二公主那边……”
“我已经联系了。”陆沉点头，“帝国新政府愿意合作，毕竟碎片问题关系到整个人类文明。艾琳娜博士——真正的艾琳娜，不是那个冒牌货——也愿意提供技术支持。”
艾琳娜博士？
“真正的艾琳娜？”
“你见到的那个是激进派伪装的。”陆沉解释，“真正的艾琳娜博士一直在暗中研究碎片，但她主张和平利用，反对武器化。三年前，她被激进派软禁，我们最近才救出她。”
原来如此。
所以联邦的方舟研究，不全是黑暗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陆沉看着林薇，“你父亲，林公爵。他知道很多内情，而且……他在来联邦的路上，收集了关于其他碎片的情报。”
父亲。
那个复杂而矛盾的男人。
“他在哪里？”
“安全屋，等我们。”
夜幕降临。
陆沉联系了接应的人。一小时后，一架小型飞行器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树林外的空地。
他们登上飞行器，前往新的安全点。
飞行器上，林薇看着窗外的星空。
系统界面弹出：
【隐藏任务二完成】
【获得奖励：完整数据库解密】
【解密内容：系统的终极使命】
她打开数据。
【使命：协助宿主完成碎片归一】
【归一方式二选一：】
【A：收集所有碎片，打开维度通道，送守望者回归】
【B：吞噬所有碎片，成为新守望者，守护人类文明】
【选择后不可更改】
【时限：30天】
三十天。
她必须在三十天内，做出选择。
飞行器降落在郊外的一座庄园。
这里是联邦保守派的秘密据点，安保严密。
林薇和陆沉走进客厅时，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待。
二公主伊丽莎白，穿着简洁的便装，但气质依然高贵。
艾琳娜博士，真正的艾琳娜，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，慈祥而睿智。
还有……林公爵。
他看到林薇，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“薇儿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林薇点头。
没有热情的拥抱，没有感人的重逢，只有平淡的问候。
但也许，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。
“人到齐了。”陆沉说，“我们开始吧。”
众人坐下。
艾琳娜博士首先发言：“根据我的研究，目前已知的碎片位置如下：帝国三块，分别在皇宫废墟、林家祖宅、以及……林薇顾问的体内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林薇。
“我体内的是第八块。”林薇承认，“也是活性最强的。”
“联邦四块。”艾琳娜继续说，“一块在沈星河实验室，已销毁。一块在激进派手中，位置不明。另外两块……下落不明。”
“我知道一块的下落。”林公爵开口，“第九块，在边境星域的混乱地带，被一个星际海盗团控制。”
星际海盗？
“还有两块呢？”陆沉问。
“根据古籍记载，最后两块在‘遗忘之地’。”艾琳娜说，“一个古代文明遗迹，坐标未知，但传说那里是方舟核心最初坠落的地方。”
线索有限。
但至少有了方向。
“我们需要分头行动。”陆沉制定计划，“伊丽莎白公主回帝国，寻找并控制那三块碎片。艾琳娜博士留在联邦，查找激进派手中那块的下落。林公爵和我去边境，追查第九块。林薇……”
他看向她。
“你留在安全屋，保护自己。你是所有碎片的核心，不能出事。”
但林薇摇头。
“不，我要去‘遗忘之地’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”
“正因为危险，才需要我去。”林薇说，“如果那里是方舟核心的起源地，可能隐藏着关于守望者的真相。而且……我有预感，最后两块碎片，会在那里。”
预感。
来自碎片本身的感应。
陆沉还想反对，但艾琳娜博士说：“她说的对。碎片之间会相互吸引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最终，计划确定。
四支队伍，分头行动。
散会后，林薇独自走到阳台。
林公爵跟了出来。
“薇儿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父亲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你真的找到所有碎片，你会怎么选择？”林公爵问，“送守望者离开，还是……成为新的它？”
林薇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母亲当年，想怎么选？”
林公爵的表情变得悲伤：“她想送它离开。她认为，高等文明不该干涉低等文明的进化。但她失败了……”
“因为人类的贪婪。”
“是的。”林公爵点头，“所以，无论你选什么，都会有人反对，有人阻挠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准备好与全世界为敌吗？
林薇看向星空。
那里有无数的星辰，无数的文明，无数的可能性。
而她，只是其中微小的一点。
但即使微小，也有选择的权力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不是为了拯救世界。
只是为了……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。
仅此而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