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说一句,顾泽宇的脸色就黑一分。
苏婉儿已经快要哭出来了:“晚清姐,你怎么能这样...泽宇哥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...”
“苏小姐,”林晚清转向她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和我丈夫——哦,即将成为前夫——讨论婚姻财产问题,与你有什么关系?还是说,你已经把自己当成顾太太了,所以才这么急着替他心疼钱?”
这句话太致命了。
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:
【卧槽!正宫气场全开!】
【白莲花瞬间被秒成渣】
【所以顾泽宇才是软饭硬吃还出轨的渣男?】
【这反转我惊了!】
“林晚清!”顾泽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!”
“我很清楚。”林晚清拎起包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复杂极了,有原主残留的痛楚,也有她这个穿越者的冰冷审视,“顾泽宇,这些年,我看在夫妻情分上,很多事情没有计较。但情分是会被耗尽的。”
她拉开门,外面是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。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。
但这一次,林晚清没有躲。
她对着镜头,露出一个得体的、无可挑剔的微笑。
“谢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注。关于我和顾先生的离婚事宜,后续将由我的律师统一回应。现在,恕我失陪。”
她走下台阶,背影挺直如竹。
身后传来顾泽宇失控的怒吼和东西摔碎的声音,还有苏婉儿压抑的哭声。
但林晚清没有回头。
坐进出租车时,司机从后视镜小心地看了她一眼:“小姐,去哪儿?”
林晚清报了一个地址——那是原主婚前自己买的一套小公寓,顾泽宇从来不屑去的地方。
然后她打开手机,看到了热搜榜:
#顾泽宇离婚直播翻车#
#林晚清三连问#
#西郊别墅 婉约艺术工作室#
#婚前协议 危困状态#
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“爆”字。
林晚清关掉手机,靠在后座上,闭上了眼睛。
出租车驶入夜色。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斑斓的河。
属于林晚清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而那个曾经被定义为“刻薄前妻”的女人,已经撕掉了剧本,拿起了笔。
她要重写一切。
小公寓在城市的另一端,二十多年前的老小区,没有电梯。
林晚清提着简单的行李爬上五楼时,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昏黄的光线下,墙壁上贴着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。钥匙插进锁孔时有些滞涩,她试了两次才打开门。
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子里很干净——或者说,空荡。六十平米的两居室,原主婚前买下后几乎没怎么住过,只有最基本的家具: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套餐桌椅。客厅的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,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人家窗帘的花色。
但林晚清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竟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放松。
这里没有顾家豪宅里无处不在的监控,没有需要时刻维持的“顾太太”体面,没有那些审视的、比较的、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。
只有她自己。
她放下行李,第一件事是检查公寓的安全。门锁是老式的,需要换。窗户的插销松动了,要修。然后她走到客厅角落,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——原主留的后手,一个便携式信号探测器。
探测器亮起绿灯。很好,没有隐藏摄像头或窃听器。
林晚清这才真正松懈下来,靠坐在客厅唯一的一张旧沙发上。沙发弹簧已经老化,坐下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手机在震动,屏幕上跳动着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。她粗略扫了一眼:
顾泽宇的来电,17个。
苏婉儿的来电,3个。
婆婆(前)的来电,5个,附带一条语音消息,点开是尖利的女声:“林晚清你疯了吗?!马上给我回来道歉!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还有各种陌生号码,大概是媒体。
以及...银行短信通知。她的个人账户刚刚收到一笔转账,金额是离婚协议上那笔“赡养费”的三分之一。附言只有两个字:“封口”。
林晚清笑了。顾泽宇果然动作快,想用这点钱堵住她的嘴,顺便在舆论上做文章——如果她收了钱,就可以说她之前的指控都是为了要钱。
她截了图,备份,然后没有动那笔钱。
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炒菜声和电视声,空气里有油烟和饭菜的味道。这是顾泽宇永远不会踏足的世界,嘈杂、平凡、真实。
林晚清起身打开冰箱,空的。厨房的柜子里只有半包过期的挂面。她烧了水,看着水汽在狭小的厨房里升腾,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个片段——
结婚第三年,她心血来潮想给顾泽宇煮一碗面。顾家的厨房有专业厨师,但她还是亲手做了,端到他书房。他正开视频会议,看了一眼那碗面,眉头都没抬:“放那儿吧。”
面放凉了,坨了,最后被保姆倒掉。
林晚清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,加了点酱油。很简单的味道,但她吃得很认真。
吃到一半,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,但林晚清看了一眼,接了起来。
“林小姐,我是沈清辞。”电话那头的女声冷静而清晰,“您在直播中提到需要律师,我看到了。如果您还没有合适人选,我想自荐。”
沈清辞。林晚清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——业内新秀,以处理复杂婚姻财产纠纷闻名,但半年前因为揭露律所合伙人的性骚扰丑闻被排挤,目前处于半失业状态。
“为什么找我?”林晚清问。
“因为您今天做的事,很专业。”沈清辞说,“而且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律师,是一个敢和顾泽宇对抗的团队。我有一些资源,包括审计师和私家侦探,都是...有原则但处境不太好的人。”
林晚清放下筷子:“明天上午十点,市中心蓝岛咖啡,靠窗的位置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。林晚清继续吃面,但嘴角有了极淡的笑意。
团队的第一个拼图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