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姐。”沈清辞走过来，伸出手。她的手干燥有力，握手时很稳。
“沈律师，请坐。”林晚清示意服务生，“喝什么？”
“黑咖啡，不加糖。”沈清辞坐下，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但没打开。她的目光在林晚清脸上停留片刻，“您看起来比直播里状态好。”
“睡了一觉。”林晚清笑了笑，“沈律师昨晚休息得如何？”
“看了您发过来的部分材料，通宵。”沈清辞说得直白，“值得。”
服务生端上咖啡。沈清辞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：“我们直接进入正题。您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法律和调查团队，不仅要处理离婚财产分割，还要应对顾泽宇可能发起的各种反击——名誉侵权、商业诽谤，甚至可能是刑事指控，如果他足够疯狂的话。”
林晚清点头：“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“三个人。”沈清辞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简历，但没推过来，只是用手按着，“我，负责法律策略和诉讼。周敏，前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审计师，擅长追踪复杂资金流向，她现在在做独立财务顾问，但...前夫在业内有些人脉，她的处境不太好。陈锋，前刑警，现在是私家侦探，他手里有顾泽宇的一些‘料’，但之前因为调查太深入，被警告过。”
林晚清静静听着：“条件呢？”
“钱当然重要。”沈清辞直视林晚清的眼睛，“但更重要的是，我们要赢。不是小赢，是大赢。要赢得让所有人看到，这个系统里还有公平可言。”
这话里有故事。林晚清没问，只是说：“周敏和陈锋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沈清辞看了眼手表，“周敏应该快到了，她习惯提前五分钟。陈锋...他可能会晚一点，或者根本不出现，只在暗处观察。这是他的风格。”
话音刚落，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深蓝色针织衫和卡其裤的女人走进来。她约莫四十岁，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，背着一个看起来很实用的帆布包，脸上有淡淡的倦色，但眼睛很亮。她看到沈清辞，径直走过来。
“清辞。”她先和沈清辞打招呼，然后转向林晚清，“林小姐，我是周敏。”
“周老师，请坐。”林晚清起身和她握手。周敏的手有些凉，但握得很紧。
服务生过来，周敏点了一杯拿铁。等咖啡端上来，她用双手捧着杯子暖手，开门见山：“清辞给我的材料我看了一部分。顾泽宇的资金流向有问题，不仅是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的混淆，还有境外账户和离岸公司的影子。如果要查清楚，需要专业的审计软件和一定的权限——有些银行记录不是私人侦探能拿到的。”
“需要多少钱？”林晚清问。
“设备、软件、可能的‘信息费’，初步估算五十万。”周敏说得很平静，“这只是开始。如果要追溯到三年前林建国先生公司的破产案，可能需要更多。”
林晚清没有犹豫：“我给你一百万，不够再追加。”
周敏抬起头，认真看了林晚清一眼：“林小姐，您可能不清楚，这场官司就算打赢，您能拿回的资产，扣除诉讼费和各种成本，净利润不一定很高。花这么多钱在调查上，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。”林晚清回答，“有些事不是钱能衡量的。”
周敏沉默了几秒，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我加入。”
三人端起咖啡杯，轻轻碰了一下。没有过多的仪式感，但某种契约已经达成。
这时，沈清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，微微挑眉：“陈锋说他到了，在外面车里。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，希望林小姐能去车上谈五分钟。”
林晚清看向窗外。街对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，车窗贴着深色膜。
“我去一下。”她起身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沈清辞轻声说。
林晚清穿过马路，走到轿车旁。后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一张男人的脸。他看起来四十多岁，平头，肤色偏黑，眼角有深刻的皱纹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打开了后车门。
林晚清坐进去。车里很干净，有淡淡的烟味和薄荷糖的味道。
“陈锋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“林晚清。”
陈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递给林晚清：“这是定金。看完告诉我你的决定。”
林晚清打开文件袋。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一份简短的报告。照片里有顾泽宇和苏婉儿在不同场合的亲密照，时间跨度两年。报告则列出了一些车牌号、酒店记录和通话记录摘要。
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张照片：顾泽宇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家茶室见面。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是三年前的七月——就在林建国公司破产前两周。
那个中年男人，林晚清认识。是当时林建国公司最大的债权方，华信银行的信贷部主任。
“这张照片，”林晚清指着茶室的那张，“还有更多信息吗？”
陈锋看了她一眼：“有。但需要加钱，而且要冒风险。那个信贷部主任去年已经升任副行长，人脉很深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二十万，预付。不管查到什么，钱不退。”陈锋说得很直接，“而且我要提醒你，有些事挖出来，可能收不了场。顾泽宇不是善茬，他背后是整个顾氏集团。”
林晚清合上文件袋：“我给你三十万。预付一半，查到关键证据再付另一半。”
陈锋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儿？”
“每个人都有故事。”林晚清说，“我只需要知道你专业，而且不会背叛团队。”
“我以前有个妹妹。”陈锋突然说，目光看向车窗外，“她被家暴，起诉离婚时，对方请了很好的律师，伪造了她有精神问题的证据。最后她没离成，半年后跳楼了。”
车内安静了几秒。
“顾泽宇用的公关手法，很像。”陈锋转回头，“所以这个活儿，我接了。不是为了你，是为了让我自己晚上能睡着。”
林晚清点头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