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门下车，走回咖啡店。陈锋的车在她身后缓缓开走，汇入车流。
回到座位时，沈清辞和周敏都在看她。
“谈妥了？”沈清辞问。
“嗯。”林晚清坐下，“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了。”
周敏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，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：“这是我昨晚初步整理的框架。我们需要从三条线同时推进：第一条，离婚财产分割诉讼，重点是证明婚前协议补充条款无效，以及婚内财产转移；第二条，林建国先生公司破产案的重新调查，如果能够证明顾泽宇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，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；第三条，舆论战——顾泽宇已经动手了，我们不能被动挨打。”
沈清辞接话：“诉讼方面，我建议先发制人。明天就向法院提交离婚诉讼申请，同时申请财产保全，冻结顾泽宇名下部分资产，防止他继续转移。”
“舆论战怎么打？”林晚清问。
“有节奏地释放信息。”沈清辞说，“今天下午，我会联系几家相对中立的媒体，放出一些基础证据——比如顾泽宇和苏婉儿的亲密照，还有那每月五十万的转账记录。先撕掉他‘深情被纠缠’的人设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等。”周敏插话，“等顾泽宇反击。他一定会反击，而且手段会升级。我们要在他出招之后，再放出更重的证据。比如——”她看向林晚清，“如果陈锋能查到华信银行那件事的实锤，那将是核弹级别的。”
林晚清思考了片刻：“我需要一个时间表。”
“一周。”沈清辞说，“一周内，我们要完成基础证据的收集和整理，提交诉讼申请。两周内，第一波舆论战要有明显效果。一个月内，至少要在财产保全方面取得进展。”
“钱呢？”周敏问得很实际。
林晚清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，推到桌子中央：“这里面有五百万，是我个人账户里的钱，和顾家无关。作为启动资金。后续如果需要更多，我会想办法。”
沈清辞和周敏对视一眼。
“林小姐，”周敏轻声说，“您真的想清楚了吗？这条路走下去，可能不只是离婚官司那么简单。可能会牵扯出很多人，很多事。您可能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。”
林晚清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她说，“有些事，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，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，三杯咖啡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在这个普通的咖啡店里，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联盟正式成立。三个女人，一个被污名化的前妻，一个被排挤的律师，一个处境艰难的审计师，还有一个在暗处的侦探。
她们的对手是一个市值百亿的集团，一个善于操控舆论的豪门，以及整个根深蒂固的、对女性充满偏见的系统。
但此刻，她们脸上没有任何畏惧。
只有冷静，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决心。
“那么，”沈清辞站起身，伸出手，“合作开始。”
林晚清和周敏也站起来，三只手叠在一起。
“合作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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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，林晚清回到公寓。
她刚进门，手机就响了。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，但归属地显示是本地。
她接起来。
“林晚清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，嘶哑难听，“收手吧。拿了顾泽宇给的钱，离开这个城市。否则，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林晚清平静地问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你只需要知道，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碰的。三年前林建国的死，你也不想重演吧？”
电话挂断了。
林晚清站在空荡的客厅里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威胁来了。比预想的快。
她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看向楼下。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没有异常。
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，如影随形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陈锋发了条加密信息：“有人用变声电话威胁我，提到了我父亲的死。车牌号XXXX的灰色轿车在你给的名单里吗？”
五分钟后，陈锋回复：“那是顾氏一个保安主管的车。注意安全，我会盯着。”
林晚清放下手机，走到那个老式保险箱前，输入密码，打开。
里面除了账本，还有一把钥匙。原主的记忆里，这是父亲留给她的，说是“最后的退路”。
钥匙上贴着一个小标签，写着一个地址和保险柜编号。
林晚清握紧钥匙。
看来，她需要去一趟银行了。
银行的VIP保险库在地下三层，需要经过三道安检门。林晚清出示钥匙和身份证明时，经理多看了她两眼——不是因为她是谁，而是因为她要打开的保险柜编号：0079。
那是这个分行最老的几个保险柜之一，租金预付了五十年。
“林小姐，请跟我来。”经理领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，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银色柜门。最终停在一扇看起来比其他柜门更厚重的门前。他用主钥匙打开外层锁，然后退开一步：“您的钥匙插进去，向右转三圈。”
林晚清照做。锁芯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，柜门弹开一条缝。
经理礼貌地退到走廊尽头。
林晚清拉开柜门。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，只有两个牛皮纸文件袋，和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。
她先拿出文件袋。第一个很厚，封面上是父亲林建国熟悉的字迹：“清清亲启——若你打开此柜，说明父亲已不在，而你遇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困难。”
她的手指在字迹上停留片刻，才解开缠绕的棉线。
里面是一沓文件。最上面是一份股权证明复印件——林建国公司15%的股份，登记在林晚清名下，日期是她结婚前一个月。下面附着律师函：这份股权已在三年前被顾氏集团“合法收购”，但文件末尾有父亲的备注：“收购价格仅为市价的三分之一，且收购方为顾氏旗下空壳公司。有疑点。”
第二份文件是一份手写的名单，列着七八个名字，后面跟着简短备注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