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行长——华信银行,欠我人情,可用但需谨慎。”
“王律师——专攻公司法,正直但胆小。”
“李记者——《财经观察》副主编,有把柄在我手,谨慎使用。”
……
名单最后一行,用红笔重重划掉,但依稀能看出是:“顾泽宇——不可信。”
林晚清闭上眼睛。父亲早就看透了,却还是同意她嫁入顾家。为什么?记忆碎片闪现——婚礼前夜,父亲握着她的手说:“清清,顾家水深,但爸爸相信你能游过去。如果真的游不动了...记得你还有退路。”
原来这就是退路。
她打开第二个文件袋。里面只有一封信,和几张照片。
信是打印的,但末尾有父亲签名:
“清清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。关于公司破产的真相,我查到了部分线索,但不够完整。华信银行的抽贷并非偶然,是有人授意。我怀疑顾家在其中扮演了角色,但证据不足。照片中的几个人是关键,他们可能知道内情,但都已‘退休’或出国。若你要查,务必万分小心。爸爸宁愿你永远不要打开这个柜子,但若打开了...记住,真相重要,但你的安全更重要。”
照片是偷拍的,像素不高。一张是顾泽宇的父亲顾振华和一个陌生男人在打高尔夫,另一张是华信银行那位信贷部主任和一个年轻女人从酒店出来——那女人林晚清认识,是顾泽宇的表妹。
最后一张照片让她呼吸一滞:父亲躺在病床上,闭着眼睛,而病房门口,顾泽宇正在和一个医生说话。照片角落的时间戳:父亲去世前三天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原来父亲临终前,顾泽宇就在医院。原主记忆中,那几天顾泽宇说在出差,让她一个人守着病危的父亲。
他不仅骗了她,还可能在父亲最后时刻,出现在医院——做什么?施加压力?还是确保某些秘密永远被埋藏?
林晚清把照片收好,最后拿起那个木盒子。
打开,里面是一枚翡翠平安扣,用红绳穿着。底下压着一张纸条:“清清二十岁生日礼物,本想亲自给你戴上。愿它保你平安。”
她把平安扣握在手心,冰凉的玉石逐渐染上体温。
父亲什么都想到了。
股权,人脉,线索,还有最后的祝福。
他把能给的都给了,唯独没给她最想要的——他自己活下去。
林晚清把东西重新装好,合上保险柜门。转动钥匙时,她轻声说:“爸,我会查清楚。我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。”
“也会好好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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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银行时已是下午四点。秋日的阳光斜斜照在街上,梧桐树叶开始泛黄。
林晚清站在台阶上,给沈清辞打电话:“我拿到了新证据。关于我父亲公司破产的线索,还有顾家可能涉及不正当竞争的证据。”
电话那头沈清辞沉默了两秒: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银行门口。”
“待在人多的地方,等我十五分钟。周敏查到一些东西,我们需要碰头。”
十五分钟后,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。周敏坐在驾驶座,沈清辞在副驾驶。林晚清拉开后车门坐进去。
“先去我那儿。”周敏说,车子平稳驶入车流。
周敏的公寓在城南一个新建的小区,不大,但整洁得近乎苛刻。客厅里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一张大书桌,上面摆着三台显示器,各种数据线规整地贴着墙根走。
“坐。”周敏从冰箱拿出三瓶水,“我长话短说。我追踪了顾泽宇过去三年的资金流向,发现一个规律:每次他从家族信托提取大额资金后的一个月内,顾氏集团的某个竞争对手就会出现问题——要么是资金链紧张,要么是核心高管离职,要么是突然曝出丑闻。”
她打开中间那台显示器,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:“看这里,去年三月,顾泽宇转了八千万到一个离岸账户。四月,‘瑞明科技’的创始人因税务问题被调查,股价暴跌。五月,顾氏以低价收购了瑞明20%的股份。”
“再看这里,前年十一月,一笔五千万的资金流向一个慈善基金。十二月,和顾氏竞标同一个项目的‘华建集团’突然被曝出工程质量问题,失去竞标资格。”
林晚清盯着屏幕:“有证据吗?”
“间接证据。”周敏切换页面,“这些钱最终都流向了几个特定的‘咨询公司’和‘调查公司’。我查了这些公司的背景,它们的实际控制人都有灰色背景。其中一家公司的注册地址,和陈锋提供的照片里那家茶室在同一个街区。”
沈清辞接话:“如果把这些线索和你父亲公司破产的时间线对应...”
“三年前六月,顾泽宇从信托提取一亿两千万。”周敏调出另一张图,“七月,华信银行突然对你父亲的公司抽贷。八月,公司破产重组。九月,顾氏收购股权。”
时间线严丝合缝。
“但这只是推测。”周敏冷静地补充,“要形成法律证据,需要银行内部的沟通记录,或者那些‘咨询公司’的雇凶证据。这很难。”
“陈锋在查华信银行那条线。”林晚清说,“如果有突破...”
“那将是引爆点。”沈清辞表情严肃,“但如果顾泽宇真的涉及用非法手段打击竞争对手,甚至可能涉及你父亲的死...林晚清,这已经超出普通离婚官司的范畴了。你可能会面临真正的危险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窗外传来小区孩子玩耍的笑声,和室内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。
林晚清拧开矿泉水瓶,喝了一口。
“我收到威胁电话了。”她说,“对方用了变声器,提到了我父亲的死。”
周敏和沈清辞同时看向她。
“车牌号是顾氏保安主管的。”林晚清继续说,“陈锋确认了。”
沈清辞站起身,在客厅里踱步:“他们在试探。如果你被吓住,收钱走人,事情就到此为止。如果你继续查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