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“他们会升级手段。”周敏接过话，“林小姐，你需要考虑清楚。官司打到这一步，你还能选择相对体面地退出。如果继续深入，可能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林晚清看着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资金线。每一条线背后，可能都是一个企业的崩塌，一个家庭的破碎。
就像她父亲一样。
她想起保险柜里父亲的信：“真相重要，但你的安全更重要。”
但如果为了安全，就任由真相被掩埋，任由作恶者逍遥法外...
那她重生一次的意义是什么？
“我继续。”林晚清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，“不仅为了我父亲，也为了那些被顾家用同样手段毁掉的人。”
沈清辞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：“哪怕可能付出代价？”
“我已经在付代价了。”林晚清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悲凉的东西，“名誉，安全，平静的生活...但有些东西，比这些更重要。”
周敏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转向电脑：“那我继续挖。顾泽宇最近有一笔新的资金动向，流向海外。我怀疑他在转移资产，以防官司不利。”
“能冻结吗？”沈清辞问。
“需要法院的财产保全令。但我们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让法院批准对境外资产的冻结。”周敏说，“除非...”
“除非我们有更重磅的证据。”林晚清说，“比如，顾泽宇涉及刑事犯罪的初步证据。”
三人对视。
沈清辞拿起手机：“我给陈锋打电话。我们需要加快进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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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，林晚清回到公寓。她没有开灯，站在黑暗的客厅里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手机震动，是顾泽宇发来的短信：“林晚清，我们谈谈。条件你可以提。”
她没回。
又一条：“别逼我做得太绝。你父亲当年的事，你真的想再查下去吗？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林晚清截屏保存，然后回复：“顾泽宇，我父亲的事，我一定会查清楚。至于条件——我要的很简单：公平，和真相。”
发送。
几乎立刻，电话打了过来。还是顾泽宇。
她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“林晚清，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？”顾泽宇的声音压抑着怒火，“你真以为找了几个不得志的律师侦探，就能扳倒顾家？”
“我没想扳倒顾家。”林晚清说，“我只想要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？”顾泽宇冷笑，“你父亲的公司是自己经营不善！华信银行抽贷是因为风险控制！跟我有什么关系？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害怕我查？”林晚清问得很轻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是害怕。”顾泽宇的声音忽然软下来，带着一种她曾经熟悉、如今只觉得恶心的温柔，“晚清，我们毕竟夫妻一场。何必闹成这样？你要钱，我可以给你更多。五千万？一个亿？只要你撤诉，离开这里，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“然后让你继续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下一个、下下一个‘竞争对手’？”林晚清笑了，“顾泽宇，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我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那你为了什么？！”
“为了那些深夜睡不着觉的人。”林晚清看着窗外的夜色，“为了那些被你们用肮脏手段毁掉的人生。也为了...让我自己以后能睡得着觉。”
她挂断电话，关机。
黑暗里，她握紧口袋里那枚平安扣。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，像父亲无声的陪伴。
夜还长。路也还长。
但这一次，她不会一个人走。
客厅的角落里，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。屏幕上是一张她刚刚收到的加密邮件附件照片——
陈锋发来的。照片里，顾泽宇和那个华信银行的前信贷部主任、现在的副行长，正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举杯。照片的时间戳是昨天。
标题只有一行字：“他们在庆祝什么？”
林晚清看着照片里顾泽宇志得意满的笑容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庆祝吧。
趁还能庆祝的时候。
因为很快，你们就笑不出来了。
那张照片被打印出来，贴在公寓客厅的白板上。旁边钉着时间线、关系图和各种标注。
凌晨两点，林晚清还站在白板前。她穿着睡衣，头发随意挽起，手里拿着红色记号笔，在“华信银行副行长——孙国栋”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他们在庆祝什么？”她低声重复陈锋邮件里的话。
庆祝离婚官司的进展？但昨天法庭才受理诉讼申请，远不到庆祝的时候。
庆祝又搞定了一个竞争对手？周敏那边没发现顾氏近期有大动作。
还是...庆祝某个秘密即将被永远埋葬？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周敏发来的加密信息：“查到孙国栋儿子上个月入职顾氏海外投资部，职位和薪资远超标配。巧合？”
林晚清回复：“不是巧合。”
她又看向白板上父亲的照片。那张照片是从老相册里扫描放大的，父亲站在公司门口，意气风发，身后是“林氏建工”的招牌。
那是八年前。两年后，招牌被摘下，公司易主。五年后，父亲躺在病床上，瘦得脱形。
而顾泽宇昨天在举杯庆祝。
林晚清放下记号笔，走到窗边。城市已经沉睡，只有零星灯火和偶尔掠过的车灯。
她想起原主记忆里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片段：婚礼后第三天，顾泽宇带她参加一个家族聚会。席间，顾泽宇的父亲顾振华举杯：“我们顾家能有今天，靠的是眼光和胆识。商场如战场，心软的人活不长。”
当时原主听不懂，只觉得公公说话霸气。现在想来，那话里满是血腥味。
手机又震，这次是沈清辞：“刚接到法院通知，顾泽宇方申请了不公开审理，理由涉及商业机密。大概率会获批。”
林晚清皱眉。不公开审理，意味着舆论无法监督，很多手段可以暗箱操作。
她回复：“能反对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理由要充分。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有力的理由，让法院认为此案涉及重大公共利益。”
公共利益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