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清的目光落在白板上“林建国公司破产案”那一栏。如果能把父亲的案子和离婚官司捆绑，证明顾泽宇的商业手段涉嫌违法，那就不再是简单的婚姻纠纷。
她给陈锋发信息：“孙国栋那边，还能挖更深吗？”
五分钟后，陈锋回复：“在挖。但需要时间，而且风险高。孙国栋最近很警惕，出入都有保镖。”
“继续。钱不是问题。”
“不是为了钱。”陈锋罕见地多打了一行字，“我妹当年跳楼前，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银行投诉信贷员违规操作。没人受理。”
林晚清盯着那句话，很久。
这世上有很多伤口，表面结痂，底下还在溃烂。顾泽宇那样的人永远不会懂，他们随手丢下的石头，可能压垮的是别人整个人生。
她回复：“我们会让他们受理的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沈清辞的律所。
说是律所，其实只是个五十平米的临街办公室，简单隔成接待区和工作区。沈清辞从原律所独立后，处境艰难，这个月的租金还没着落。
但此刻办公室里挤满了人。除了林晚清、沈清辞、周敏，陈锋也来了——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“法院的不公开审理申请，我们必须在今天下午五点前提交反对意见。”沈清辞把一份文件推过来，“这是我草拟的初稿，核心论点是：本案涉及顾氏集团利用婚姻关系进行资产转移、以及可能涉及的商业欺诈行为，属于涉及公共利益的重大商业案件，应当公开审理，接受社会监督。”
林晚清快速浏览：“证据支撑呢？”
“目前不够充分。”周敏接话，“我整理的资金流向图可以作为间接证据，但法院可能会认为这只是商业竞争中的正常操作。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，证明顾泽宇的行为涉嫌违法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陈锋。
陈锋抬起头，帽檐下的眼睛锐利：“孙国栋有个情妇，在郊区有套别墅。我的人盯了两天，发现孙国栋每周三晚上会去。昨晚他去了，带了公文包，走的时候包空了。”
“别墅里有什么？”林晚清问。
“不清楚。安保很严，有狗有摄像头。”陈锋说，“但如果里面藏了东西，可能是账本、合同之类的实物证据。”
“能进去吗？”
“风险太大。而且就算进去了，非法获取的证据法院不认。”沈清辞摇头。
办公室陷入沉默。
窗外传来街道的嘈杂声，卖早餐的小贩在吆喝，上班族匆匆走过。寻常的人间烟火，和室内的紧绷气氛格格不入。
“或许...”林晚清忽然开口，“我们不需要进去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笔在“孙国栋”和“顾泽宇”之间画了一条线：“如果他们在庆祝，说明最近有好事发生。顾泽宇的好事是什么？离婚官司进展顺利？不，才刚开始。公司新项目？周敏，顾氏最近有大项目吗？”
周敏快速敲击键盘：“有。顾氏正在竞标城东新区的地铁上盖商业项目，预算五十个亿。竞标对手有三家，其中最有竞争力的是‘鼎峰集团’。”
“鼎峰集团...”林晚清重复，“查一下他们最近的动向。”
十分钟后，周敏抬起头，脸色严肃：“鼎峰集团的财务总监三天前突然辞职，官方理由是健康原因。但业内小道消息说，他可能涉及内部交易，正在被调查。”
“时间点。”林晚清看向陈锋，“孙国栋和顾泽宇的庆祝，是在哪天？”
“照片拍摄时间是前天晚上。”
“鼎峰财务总监辞职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？”
“大前天开始有风声，前天正式公告。”
办公室再次安静。这次，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：“你们的意思是...顾泽宇通过孙国栋的关系，对竞争对手的高管进行了‘定点清除’？”
“不是清除。”林晚清纠正，“是制造把柄，逼人辞职。这样鼎峰在竞标关键期失去财务核心，竞争力大减。”
“这只是推测。”周敏说。
“但如果是真的，”沈清辞眼睛亮了，“那就不只是商业竞争，而是涉嫌商业贿赂、滥用职权，甚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。这样的案子，法院绝不可能同意不公开审理！”
“问题是怎么证明。”陈锋泼冷水。
林晚清走到窗边，看着街对面一家正在装修的店铺。工人们搭着脚手架，敲敲打打。
“孙国栋每周三去情妇那里。”她转回身，“今天是周二。明天晚上，如果他去的时候，刚好发生一些‘意外’...”
“什么意外？”三人同时问。
“比如...”林晚清的声音很轻，“消防检查？或者邻居举报违建？或者...更简单的，停电？”
陈锋的嘴角第一次有了弧度：“我认识供电局的人。”
“但要小心。”沈清辞提醒，“不能打草惊蛇，也不能留下把柄。”
“不会。”陈锋站起身，“停电半小时，检修线路。合情合理。至于别墅里会不会有人趁乱带出什么东西...那就看运气了。”
“不只是运气。”林晚清说，“周敏，你能查到孙国栋那个情妇的背景吗？”
“已经在查。”周敏的键盘敲击声更密集了，“她叫李曼，二十八岁，以前是银行柜员，三年前辞职。名下除了那套别墅，还有一辆保时捷，资金来源不明。等等...”
她忽然停住，把屏幕转向大家：“李曼有个弟弟，去年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，是孙国栋帮忙摆平的。但上个月，她又借了一笔钱，五十万，借款方是一个小额贷款公司...这个公司的股东里，有顾氏关联企业的名字。”
线索开始串联。
林晚清走回白板前，在“李曼”的名字下画线：“如果李曼不止是情妇，还是孙国栋存放某些‘东西’的保险箱...那她弟弟的债务，可能就是控制她的枷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