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控制李曼的人,可能是孙国栋,也可能是...”沈清辞接话,“顾泽宇。”
“所以明天晚上,”林晚清看向陈锋,“停电之后,我们需要有人接触李曼。不是威胁,是给她一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摆脱控制,重新开始的选择。”林晚清说,“如果她愿意合作,我们可以帮她处理债务,给她一笔钱,送她离开这里。”
沈清辞皱眉:“这算收买证人吗?”
“算给她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。”林晚清纠正,“而且,如果她手里的东西真的涉及顾泽宇的犯罪证据,那她本身就是受害者——被利用,被控制,被当作工具。”
办公室里再次安静。窗外的阳光移动,落在白板上,照亮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。
“我安排人接触她。”陈锋说,“但不能保证成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清点头,“但总要试试。”
会议结束前,沈清辞把反对不公开审理的申请书递给林晚清签字。笔尖划过纸张时,沈清辞忽然说:“林小姐,你知道如果这条路走到底,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晚清抬头。
“意味着你和顾家彻底撕破脸,再也没有转圜余地。”沈清辞说得很直白,“意味着你可能要面对更疯狂的反击。甚至...人身危险。”
林晚清签完最后一个字,放下笔。
“沈律师,你知道我父亲临终前跟我说了什么吗?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说,清清,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不是公司没了,是没能保护好你。他说,有些恶如果不被制止,就会一直蔓延,吞噬更多好人。”
她拿起那张签好字的申请书:“我已经被吞噬过一次了。不想再有第二次。”
申请书被装进文件袋。下午它会送到法院,开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陈锋先离开,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。周敏留下来继续分析数据。沈清辞送林晚清到门口。
“林小姐,”沈清辞忽然说,“我以前接过一个案子,女方被家暴十年,起诉离婚时,男方找来一堆人作证说她有精神病。我花了三个月,终于找到证据推翻。判决那天,女方在法庭上哭得站不起来。后来她给我发短信,说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人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:“所以不管这条路多难,我会陪你走到底。”
林晚清握了握她的手,没说话。
有些同盟不需要誓言,只需要共同相信一些东西。
走出律所时,阳光正好。街道上人来人往,热气腾腾的生活在继续。
林晚清站在路边等车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顾泽宇发来的新消息,这次是一张照片:苏婉儿穿着婚纱在试妆,配文:“下个月婚礼,希望你不要来打扰。”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删除,拉黑。
公交车来了,她投币上车,选了靠窗的位置。车子缓缓启动,街景后退。
路过市中心广场时,她看到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顾氏的广告:“诚信立业,责任担当”——顾泽宇的父亲顾振华在镜头前微笑,一副儒商模样。
林晚清也笑了,很淡。
庆祝吧。
趁着还能庆祝的时候。
因为很快,有些人要参加的就不是庆祝宴,而是葬礼了。
他们自己的葬礼。
周三傍晚六点,城南“御景花园”别墅区。
这里是新开发的高端小区,入住率不到一半。18号别墅亮着灯,二楼窗帘紧闭。车库门开着,能看到一辆白色保时捷。
陈锋坐在对面街角的黑色轿车里,车窗贴着深色膜。副驾驶上是个瘦削的年轻人,戴着鸭舌帽,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。屏幕分割成四个画面,分别是别墅前后门的监控——当然是他们悄悄装的。
“目标七点十分到家。”年轻人说,“公文包,黑色。”
陈锋嗯了一声,看了眼手表:六点四十五。
手机震动,周敏发来加密信息:“李曼的弟弟李强一小时前在赌场又输了二十万,放贷的人已经找上门了。时间正好。”
“太巧了。”陈锋回复。
“不是巧合。是有人‘安排’的。”周敏回得很快,“赌场是顾家一个远房亲戚开的。”
陈锋眼神冷了冷。控制情妇,连她家人也不放过。孙国栋——或者说顾泽宇——做事还真是“周到”。
七点零五分,一辆黑色奥迪A8驶入小区。车牌号正是孙国栋的公务用车。车子停在18号别墅门口,孙国栋下车,手里提着那个黑色公文包。他五十出头,身材微胖,梳着油亮的背头,下车时左右看了看——很警惕。
别墅门开了,李曼出现在门口。她穿着真丝睡袍,长发披散,接过孙国栋的包时,两人快速接了个吻。
门关上。
“进去了。”年轻人说。
陈锋拿起对讲机:“各小组注意,目标已进入。A组准备断电。”
“A组收到。七点十五分准时断电,预计持续时间二十五分钟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。陈锋盯着别墅的窗户。二楼东侧房间的灯亮了,那是书房。
七点十四分。
别墅里,李曼端着茶走进书房。孙国栋已经打开公文包,正在整理文件。看到李曼,他招招手:“来,把这些放保险柜里。”
李曼走过去,看到文件最上面是一份标着“绝密”的合同复印件。她没多看,熟练地接过,走到书柜前,转动伪装成书籍的开关。书柜无声滑开,露出嵌入墙体的保险柜。
“最近没什么异常吧?”孙国栋靠在椅背上问。
“没有。”李曼低声说,“就是...我弟弟那边,又欠了点钱。”
孙国栋皱眉:“不是说了让他消停点吗?”
“我也管不住他...”李曼的声音更低了。
孙国栋摆摆手:“行了,明天我让人处理。但这是最后一次。你告诉他,再惹事,我也保不住他。”
“谢谢孙哥。”李曼打开保险柜,把文件放进去。柜子里已经塞了不少东西,都是牛皮纸袋。她刚要关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