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整个别墅陷入黑暗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孙国栋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。
“可能跳闸了...”李曼说，“我去看看电箱。”
“等等。”孙国栋拉住她，“先别动。”
黑暗中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窗外，整个小区都黑了，只有远处街道的路灯光晕隐约透进来。
对街的车里，年轻人盯着热成像仪屏幕：“两个热源在书房没动。孙国栋在打电话...应该是问物业。”
陈锋看了眼时间：七点十六分。断电两分钟。
“B组准备。”他对着对讲机说。
“B组就位。”
别墅内，孙国栋挂断电话，语气烦躁：“物业说是片区线路检修，要停半小时。真会挑时候。”
李曼小声说：“那...要不要点蜡烛？”
“点吧。小心点。”
李曼摸索着走出书房。孙国栋坐在黑暗里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。他忽然起身，走到保险柜前，用手机照明，重新输入密码打开柜子，检查了一下文件。
都在。
他松了口气，但又觉得不安。这种不安从昨天接到顾泽宇电话就开始了——顾泽宇说林晚清那边请了个很厉害的私家侦探，让他最近小心点。
能有多厉害？孙国栋嗤之以鼻。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女人，能掀起什么风浪？
楼下传来李曼的声音：“孙哥，蜡烛找到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孙国栋关上保险柜，书柜缓缓合拢。他最后看了眼那面墙，转身下楼。
他没想到的是，就在书柜合拢的瞬间，热成像仪上，那面墙后出现了第三个微弱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热源。
七点二十三分。
小区外的一辆厢式货车里，周敏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流。她在尝试入侵别墅的安保系统——不是现在，是在断电前已经植入的后门程序。
“监控记录覆盖完成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断电期间的空白已经用昨天的录像填补。只要他们不仔细对比时间戳，不会发现。”
坐在她旁边的林晚清点点头，眼睛却盯着另一块屏幕——那是陈锋传回来的实时画面，黑暗中的别墅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“李曼会配合吗？”周敏问。
“看陈锋派去的人怎么谈了。”林晚清说，“如果她足够聪明，会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但如果她选择告密...”
“那她就只能和孙国栋一起沉船。”
周敏看了林晚清一眼。窗外的路灯光掠过她的侧脸，平静，坚定，没有一丝动摇。
“你不怕吗？”周敏忽然问。
林晚清转头看她：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失败，怕报复，怕...”周敏顿了顿，“怕最后发现，这一切不值得。”
“周老师，”林晚清轻声说，“你是因为什么离开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？”
周敏沉默了几秒：“我前夫挪用客户资金，我发现了，举报了。然后我被排挤，被暗示‘不懂规矩’，最后被迫离职。他呢？调去另一个部门，升职加薪。”
“后悔吗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周敏说得很坚定，“但如果再来一次，我会做得更聪明，准备得更充分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在做更聪明的事。”林晚清说，“不是单打独斗，是团队作战。不是为了报复，是为了建立规则——让作恶者付出代价的规则。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声。
对讲机里传来陈锋的声音：“B组接触成功。李曼同意见面，但要求保证她弟弟的安全。”
林晚清拿起对讲机：“告诉她，我们可以安排她弟弟今晚就离开本市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债务也会处理。条件是，她需要提供孙国栋保险柜里的东西——至少一件能作为证据的东西。”
“她问怎么相信我们。”
“告诉她，明天上午九点，她弟弟会安全登上飞往海南的航班。她可以在机场亲眼看到。在那之前，我们需要一份‘定金’——比如，保险柜的密码，或者里面的文件清单。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是陈锋的声音：“她答应了。密码是756432，文件清单她正在用手机拍。她说保险柜最下层有个黄色档案袋，标着‘鼎峰’，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。”
林晚清和周敏对视一眼。
鼎峰。果然。
“告诉她，做得很好。明天机场见。”
七点四十分，小区恢复供电。
别墅里重新亮起灯。孙国栋看了眼时间，对李曼说：“我今晚不住这儿，还有事。”
李曼乖巧地点头：“开车小心。”
孙国栋拿起公文包——已经空了——走向门口。临出门前，他回头看了李曼一眼，总觉得她今晚有点不对劲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
“你弟弟的事，明天我会处理。”他说，“这两天你少出门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门关上。李曼站在玄关，直到听到车子驶远的声音，才慢慢走回客厅。她在沙发上坐下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你弟弟已经安全。明早八点，小区后门有车接你去机场。带上你想带的东西，但不要太多。”
李曼盯着那条短信，很久，然后删掉。
她走上二楼，推开书房门。书柜紧闭，里面的保险柜里，那个黄色档案袋还在。
但她知道，很快就不在了。
或者说，很快，里面的内容就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。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夜色中的小区。一盏盏灯亮着，每个窗户后面都是一个家，一段人生。
她的这段人生，该结束了。
晚上十点，林晚清回到公寓。
她没有开灯，直接走到白板前，用红色记号笔在“鼎峰集团”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。
周敏已经初步看了李曼发来的文件清单。那个黄色档案袋里，是鼎峰集团财务总监涉嫌内部交易的“证据”原件——或者说，伪造的证据原件。里面有伪造的邮件记录、虚构的会议纪要，甚至还有几张PS过的转账凭证。
如果这些“证据”被提交给监管部门，鼎峰集团不仅会失去竞标资格，还可能面临调查和处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