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,指向一个境外离岸公司——周敏查了,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是顾泽宇的表弟。
“够刑事立案了。”沈清辞在电话里说,“伪造商业文件,诬告陷害,如果造成严重后果,刑期不会短。而且孙国栋作为银行高管参与其中,涉嫌滥用职权和受贿。”
“但这些证据是非法获取的。”林晚清提醒。
“不。”沈清辞说得很笃定,“李曼作为孙国栋的亲密关系人,在意识到这些文件可能涉及犯罪后,主动向律师提供线索,这是公民责任。我们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,让这些文件‘合法’地出现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李曼因为担心自身安全,带着文件去找警方报案。”沈清辞说,“当然,这需要安排。但陈锋说他能处理好。”
林晚清挂断电话,走到窗边。
夜色深沉,城市已经入睡。但有些人注定今夜无眠——孙国栋,顾泽宇,还有那些以为可以永远藏在黑暗里的人。
手机震动,是顾泽宇用新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林晚清,明天法庭见。你会后悔的。”
她回复:“是的,明天法庭见。后悔的人不会是我。”
发送,拉黑。
她走到书桌前,打开父亲的相框。照片里的父亲笑得那么开怀,仿佛所有苦难都还没有发生。
“爸,”她轻声说,“第一步,我走稳了。”
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,清冷的光洒进房间。
夜还长。
但黎明总会来。
周四上午九点,市中级人民法院。
第三审判庭外已经挤满了媒体。顾泽宇和林晚清的离婚案,经过昨天的不公开审理申请风波——法院最终驳回了顾泽宇的申请,裁定本案涉及重大商业诚信问题,应予公开——已经成为全城焦点。
林晚清九点整抵达。她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,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,妆容淡而精致。沈清辞走在她身边,同样一身职业装,手里提着厚重的公文包。
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:
“林小姐,对今天的庭审有信心吗?”
“请问您昨天提交的新证据是什么?”
“顾先生指控您精神状况不稳定,您有什么回应?”
林晚清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答。沈清辞礼貌地挡开话筒:“庭审前不便透露任何信息,谢谢各位。”
两人走进法院大厅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高高的穹顶投下庄严的阴影。
顾泽宇已经到了,站在走廊尽头。他身边围着三个律师,其中一个林晚清认识——王律师,当年逼她签婚前协议补充条款的那个人。苏婉儿也在,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,站在顾泽宇身后半步的位置,看到林晚清时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顾泽宇的目光与林晚清对上。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厌恶,和某种居高临下的笃定。他大概觉得,今天这场庭审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林晚清平静地移开视线,和沈清辞一起走向原告席。
九点三十分,庭审开始。
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法官,面容严肃,眼神锐利。她敲下法槌:“现在开庭。原告林晚清诉被告顾泽宇离婚及财产分割一案,现在进行法庭调查。请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。”
沈清辞站起身:“审判长、合议庭:我方诉讼请求有三。第一,判决原被告离婚;第二,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,我方主张应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五十,约合八亿七千万元;第三,因被告在婚姻期间存在重大过错——包括但不限于婚内出轨、恶意转移资产、以及可能涉及的不法商业行为——请求法庭在财产分割时对被告少分或不分,并对原告进行损害赔偿。”
旁听席一阵骚动。八亿七千万,这个数字让记者们疯狂按快门。
顾泽宇的律师团交换了眼神,王律师站起来:“审判长,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完全是无理取闹。第一,关于离婚,我方同意;第二,关于财产分割,双方签有婚前协议及补充条款,明确约定离婚时原告只能获得固定数额的赡养费;第三,所谓‘重大过错’纯属捏造,我方已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精神状况不稳定,有妄想和攻击倾向。”
审判长看向沈清辞:“原告方对婚前协议的效力有何意见?”
“我方认为该婚前协议补充条款无效。”沈清辞不慌不忙,“第一,该补充条款签署时,原告父亲林建国先生正处于病危状态,原告本人处于极度悲痛和焦虑中,属于法律规定的‘危困状态’;第二,协议内容显失公平,原告在婚姻期间的隐形贡献——包括为被告打理家族关系、陪同商务应酬、管理家庭事务等——完全被忽视;第三,我们有证据表明,被告利用婚姻关系,将原告父亲的遗产——西郊别墅——非法转移至自己名下。”
她示意书记员:“我方申请提交第一组证据。”
证据被呈上。包括林建国的病历复印件、西郊别墅的产权变更记录、以及原主多年来的日程本——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应酬、家宴、慈善活动。
顾泽宇的脸色开始变沉。
王律师站起来反驳:“这些都是片面之词。林建国先生生病是事实,但原告签署协议时意识清醒,有律师在场见证。至于隐形贡献,婚姻中的付出是相互的,不能简单用金钱衡量。西郊别墅的产权变更,是经过原告同意的,有签字文件。”
“那份‘同意书’是在原告父亲去世当天拿给她签的!”沈清辞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被告的律师利用原告处于极度悲痛、无法理性思考的状态,逼迫她签下文件。这已经超出了商业道德的底线,涉嫌欺诈!”
审判长敲了敲法槌:“双方注意情绪。继续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:“审判长,我方申请提交第二组证据。这组证据将证明,被告在婚姻期间不仅存在婚内出轨行为,还利用婚姻关系进行不正当的商业操作,甚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,在法庭里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