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愚蠢!”顾振华转身,盯着儿子,“你以为现在还是十年前?林晚清背后是谁在帮她?那个沈清辞,还有那个审计师周敏,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私家侦探...这是一整套班子!专业班子!你到现在还以为是你那个前妻一个人在闹?!”
顾泽宇的脸色更白了。
“现在只有两条路。”顾振华停下脚步,“第一,尽快和林晚清和解,不管花多少钱,让她闭嘴。第二,如果她不肯...那就让她永远闭嘴。”
最后一句话,他说得很轻,但书房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顾泽宇抬起头:“爸,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我什么意思都没有。”顾振华坐回椅子,“但你记住,顾家能有今天,不是靠心软。你爷爷当年怎么做的,你该知道。”
顾泽宇当然知道。家族传说里,爷爷当年为了拿下一块地,竞争对手的工厂“意外”失火,一家三口葬身火海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没有监控,没有网络,很多事可以做得干净。
但现在...
“孙国栋那边,”顾振华继续说,“你去处理。让他知道,如果乱说话,他儿子在国外留学的那点‘小爱好’,会变成大问题。”
顾泽宇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那个苏婉儿。”顾振华的眼神锐利,“她最近太活跃了。你让她安分点,别在这个时候添乱。”
“婉儿她...”
“她要是真聪明,就该知道现在该躲起来,而不是天天跟着你上新闻!”顾振华不耐烦地挥手,“出去吧。把这件事处理干净。顾家的股价不能再跌了。”
顾泽宇退出书房。走廊里灯光昏暗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走到楼梯口时,手机震动。是苏婉儿发来的短信:“泽宇哥,新闻我都看了,你别担心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他看着那条短信,第一次觉得,那些温柔的话语背后,可能藏着某种他从未看清的东西。
就像林晚清。
他曾经以为她只是个漂亮的花瓶,乖巧、温顺、容易掌控。
但现在看来,她一直在伪装。
或者说,她一直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机会,一击致命。
手机又震,这次是助理:“顾总,查到沈清辞律所的地址了。很破旧,在城南老街。”
顾泽宇盯着那条信息,眼神慢慢变得阴冷。
城南老街。
林晚清,你以为找了几个不得志的人,就能扳倒顾家?
那我们就看看,到底谁先倒下。
城南老街是一条夹在高楼大厦间的狭长街道,石板路坑洼不平,两侧是低矮的老房子,有些还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。沈清辞的律所在老街中段,一个临街的二层小楼,招牌很简单:“清辞法律咨询”。
周五晚上八点,老街已经安静下来。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,只有几家小餐馆还亮着灯,飘出炒菜的油烟味。
律所二楼的灯还亮着。
沈清辞、周敏和林晚清围坐在办公桌前,桌上摊满了文件。陈锋坐在窗边的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个老式的Zippo打火机,开合之间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顾氏今天发了三次声明。”周敏滑动平板电脑,“第一次说庭审上的指控纯属污蔑;第二次宣布要对造谣媒体提起诉讼;第三次...比较有意思,说顾泽宇先生和苏婉儿女士的婚礼将如期举行,不受任何不实传闻影响。”
“他们在转移焦点。”沈清辞说,“用婚礼的热度冲淡刑事案件的影响。”
“不止。”林晚清拿起一张打印出来的新闻稿,“你看这段:‘顾泽宇先生表示,理解前妻因离婚情绪失控,愿意给予人道主义帮助’。他们在强化‘林晚清疯了’这个叙事。”
“有效吗?”陈锋忽然开口。
周敏调出社交媒体数据:“目前舆论分三派。一派相信顾家的说辞,觉得你是为了钱不择手段;一派中立,等警方调查结果;还有一小派支持你,主要是女性用户,觉得你揭露了豪门婚姻的黑暗面。”
“比例呢?”
“40%,45%,15%。”周敏说,“但支持你的那15%很活跃,在各大平台发起话题,#林晚清加油#已经上过一次热搜。”
林晚清点点头。比她预想的好。至少不是一边倒的谩骂。
“孙国栋那边怎么样了?”沈清辞问陈锋。
“昨晚想跑,在机场被拦下来了。”陈锋说得很平淡,“现在‘配合调查’,具体情况不清楚。但我的人在经侦那边打听到,孙国栋一开始嘴很硬,后来听说儿子在国外被‘照顾’得很好,就开始松口了。”
“顾家威胁他?”
“大概率。”陈锋合上打火机,“但孙国栋也不是傻子,应该留了后手。这种人,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
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老街的夜晚很安静,偶尔有猫叫和远处主路的车流声。
“我们得加快进度。”沈清辞说,“在顾泽宇和苏婉儿的婚礼前,必须有决定性突破。否则婚礼一办,舆论又会偏向‘真爱终成眷属’的童话,你的所有指控都会被淡化成‘因爱生恨’。”
“什么时候婚礼?”林晚清问。
“下周六。”周敏说,“请柬已经发了,地点在顾家的私人庄园,媒体只邀请了少数几家关系好的。”
“那就只剩七天。”林晚清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老街的夜色很浓,路灯稀疏,有些路段几乎完全没入黑暗。“我们需要在婚礼前,让孙国栋案有初步结论,而且必须牵扯出顾泽宇。”
“风险很大。”陈锋说,“如果逼得太急,顾家可能会...”
他话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狗急跳墙。
“我已经收到威胁了。”林晚清平静地说,“昨天晚上,公寓楼下有辆黑色轿车停了三个小时。陈锋查了,是顾氏保安部的车。”
沈清辞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没说?”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林晚清转身,“我们不可能因为他们威胁就停下来。既然停不下来,那就只能往前冲,冲得越快,他们就越来不及反应。”
周敏叹了口气,在平板电脑上又调出一个文件:“我这边有个新发现。顾泽宇那个表弟——就是控制境外离岸公司的那个——上个月在澳门输了八百万。赌场追债追得很紧。顾泽宇帮他还了一部分,但还有四百万的缺口。”
“所以他很需要钱。”沈清辞眼睛亮了,“如果这个时候,有人愿意高价买他手里的某些‘证据’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