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会卖。”林晚清肯定地说，“赌徒没有底线。”
“但怎么接触？”周敏问，“他现在人在香港，很警惕。”
陈锋又打开打火机，火苗在昏暗的灯光下跳跃：“我有渠道。但需要钱，很多钱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至少两百万现金，而且不能追查来源。”陈锋说，“他这种人，只认现金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两百万现金，不是小数目。
“我有。”林晚清说，“我父亲在保险柜里留了一些现金和黄金，大概值三百万。本来是他的应急钱。”
“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保障。”沈清辞皱眉。
“如果不用来保障我现在做的事，那留着也没什么意义。”林晚清说得很坚定，“陈锋，钱明天给你。但我要一个保证：拿到的东西，必须是能把顾泽宇送进去的那种。”
陈锋看着她，很久，点头：“我会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，是一定。”林晚清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铁钉，“我们需要在六天内搞定这件事。婚礼前三天，我要看到证据。”
“时间太紧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加班。”林晚清看向所有人，“周老师，你继续挖顾氏的资金漏洞；沈律师，你准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材料；陈锋，你去香港。我这边...我会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泽宇的母亲。”林晚清说，“她明天下午约我喝茶。”
沈清辞立刻反对：“太危险了！顾家现在恨不得你消失！”
“所以她不敢在明面上动我。”林晚清说，“而且，她约我，说明顾家内部有分歧。顾振华是铁腕，但顾泽宇的母亲...我了解她，她更在乎面子。现在顾家成了全城笑柄，她比谁都难受。”
“你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？”
“不是得到，是传递一个信息。”林晚清走到白板前，拿起记号笔，在“顾家”两个字上画了个圈，“让顾家知道，他们有两个选择：要么让顾泽宇承担所有责任，保住顾氏集团；要么拖着整个顾家一起沉船。”
“他们会选第一个。”周敏说。
“所以我们需要让他们相信，第二个选择更有可能发生。”林晚清放下笔，“明天的茶会，就是个开始。”
会议结束。周敏和陈锋先离开，沈清辞留下来整理文件。林晚清站在窗边，看着老街昏黄的路灯。
“林小姐，”沈清辞忽然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这次输了...”
“不会输。”林晚清打断她，“也不能输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万一...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晚清转过身，窗外的光在她身后形成一个剪影，“沈律师，你相信因果吗？”
沈清辞愣了愣：“法律人更相信证据。”
“但有些事，证据到来之前，因果已经种下了。”林晚清轻声说，“顾家用不正当手段毁掉我父亲的时候；顾泽宇出轨还试图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；甚至更早，他们用金钱和权力践踏规则的时候——就注定了会有今天。”
她走回桌边，拿起父亲的照片：“我父亲常说，做生意要讲良心。他说钱可以再赚，但良心丢了，就找不回来了。顾家早就丢了良心，所以他们害怕。害怕真相，害怕报应，害怕那些被他们害过的人，有一天会站在光里说话。”
沈清辞看着林晚清。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仇恨，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坚定。
“明天见完顾夫人，不管结果如何，我们的计划不变。”林晚清拿起包，“我先走了。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我送你下楼。”
“不用。陈锋安排了人在附近。”
沈清辞还是送到了门口。老街的夜风带着凉意，吹动了林晚清的发梢。她走下台阶，身影很快没入巷子的阴影里。
沈清辞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方向，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上楼，继续工作。
老街深处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，跟上了林晚清。
车里，顾泽宇的助理对着耳机说：“目标一个人，往地铁站方向走。要动手吗？”
耳机里传来顾泽宇的声音：“跟着，别打草惊蛇。我要知道她住哪儿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子保持距离，尾随在林晚清身后五十米。
老街道路窄，车行缓慢。林晚清似乎毫无察觉，步伐平稳地往前走。路过一个岔路口时，她忽然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助理皱眉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进去。
巷子很黑，没有路灯。车灯照亮前方，林晚清的背影时隐时现。
然后，她突然停下了。
转身，面对车灯的方向。
助理猛地踩下刹车。刺眼的灯光里，林晚清站在巷子中间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车。
然后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车后方。
助理回头，看到巷子口不知何时停了两辆摩托车，车灯大开，封住了退路。摩托车上坐着两个戴头盔的人，看不清脸。
“我们被设计了。”助理对着耳机说。
耳机里顾泽宇的声音有些急：“撤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林晚清走到车边，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。
助理犹豫了一下，降下车窗。
“告诉顾泽宇，”林晚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如果他再派人跟踪我，下次出现在这里的就不是摩托车，而是警察。跟踪、威胁、恐吓——这些罪名，够他再喝一壶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离开。两辆摩托车也调转方向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助理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。他对着耳机说：“顾总，她...她知道是我们。”
电话那头，顾泽宇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是一声重重的摔东西的声音。
“回来。”他最后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车子调头，缓缓驶出巷子。
巷子深处的阴影里，林晚清靠墙站着，直到车声完全消失，才走出来。
陈锋从对面的黑暗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小设备：“录音了。清晰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晚清说，“明天把这个拷贝一份，匿名寄给顾家的对头媒体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