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不敢?”林晚清把录音笔放回包里,“顾夫人,您说得对,顾家势力很大。但您可能忘了,现在是什么时代。录音、录像、网络传播——有些东西,一旦放出去,就收不回来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:“顺便说一句,您那五千万,留着给顾泽宇请律师吧。他很快会需要的。”
门拉开,林晚清走了出去。
包间里,顾夫人站在原地,脸色煞白,手在发抖。她忽然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,狠狠摔在地上!
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。
但比那更刺耳的,是林晚清最后那句话。
茶室外,林晚清快步走出庭院。她的车停在路边,司机是陈锋安排的人。
上车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静园的匾额。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青瓦上,古意盎然。
谁能想到,这样雅致的地方,刚刚进行了一场近乎撕破脸的谈判。
手机震动,沈清辞打来电话:“怎么样?”
“谈崩了。”林晚清坐进车里,“意料之中。但我拿到了点东西。”
“录音?”
“嗯。顾夫人亲口承认顾家操纵司法。虽然不是直接证据,但很有用。”林晚清系好安全带,“你那边呢?”
“周敏查到新情况。”沈清辞的声音有些严肃,“顾泽宇那个表弟,今天上午从香港飞回来了。没回顾家,直接去了城北一个私人会所。陈锋的人跟过去了,发现顾振华也在那里。”
“父子俩一起见那个赌徒表弟...”林晚清皱眉,“他们在统一口径,或者准备灭口。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沈清辞说,“陈锋已经让人盯着会所所有出口。但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。孙国栋在经侦那边还没吐关键信息,顾家表弟如果被灭口或者跑掉,线索就断了。”
“陈锋什么时候去香港?”
“明天一早的航班。”沈清辞顿了顿,“但林小姐,我有个不好的预感。顾家今天的动作太密集了——顾夫人约你,顾振华见表弟,还有,我刚得到消息,苏婉儿下午去见了几个娱乐记者。”
“她想干什么?”
“不清楚,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要小心。顾家可能准备在舆论上发动总攻。”
电话挂断。车子驶入车流。
林晚清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“清清,你看那些高楼大厦,白天光鲜亮丽,晚上亮起灯来,每个窗户后面都有故事。有的温馨,有的肮脏。但不管什么样的故事,天亮之后,太阳照常升起。”
是啊,太阳照常升起。
但有些人,可能等不到天亮了。
她拿出手机,给陈锋发信息:“会所那边有动静立刻通知我。另外,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当年我父亲的主治医生,姓赵。我怀疑我父亲的死,不是自然那么简单。”
陈锋的回复很快:“已经在查。但医院记录被清理过,需要时间。”
“加快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子驶过跨江大桥。江面宽阔,夕阳把江水染成金色,波光粼粼。
很美。
但林晚清没心思欣赏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:父亲在病床上消瘦的脸,顾泽宇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的冷漠,顾夫人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...
还有原主记忆里,更早的一些片段:第一次去顾家老宅,被那栋房子的奢华震慑;和顾泽宇的婚礼,盛大到全城瞩目;婚后的第一个生日,顾泽宇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,她感动得哭了...
那时的她,真的以为自己是童话里的公主。
现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
童话都是骗人的。所谓的豪门,不过是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
车子停在公寓楼下。林晚清下车,走进楼道。
声控灯一层层亮起,又一层层熄灭。
她爬到五楼,拿出钥匙。
门缝里,夹着一张纸。
不是广告,是打印的宋体字:
“最后一次警告:收手,否则你会后悔。”
没有落款。
林晚清把纸拿下来,开门进屋。她没开灯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,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。停在同样的位置。
但这次,车里的人下了车,靠在车门上抽烟。是个平头男人,穿着黑色夹克。他抬头,看向林晚清所在的窗户。
目光对上。
男人咧嘴笑了笑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林晚清放下窗帘,打开灯。她把那张警告信放在桌上,拍照,发给陈锋和沈清辞。
然后她走到厨房,烧水,泡了杯速溶咖啡。
端着咖啡回到客厅时,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林晚清,”是顾泽宇的声音,带着压抑的怒气,“你跟我妈说了什么?她回来就心脏病发作进医院了!”
“我说了实话。”林晚清平静地说,“怎么,实话听不得?”
“你等着。”顾泽宇几乎是在咆哮,“我会让你付出代价!”
电话挂断。
林晚清放下手机,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
很苦。
但苦不过人心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楼下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但她不怕。
或者说,她已经没有害怕的资格了。
这场战争,必须有人赢。
而那个人,只能是她。
城北的“云顶”会所藏在半山腰,只对极少数人开放。会员制,没有招牌,入口是两扇厚重的铜门,门后是长长的走廊,墙壁上挂着抽象画,灯光刻意调得很暗。
三楼最里面的包间,此刻门窗紧闭。
顾振华坐在主位,手里夹着一根雪茄,烟雾缭绕。他今年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中式对襟衫,看起来像个儒雅的文人。但那双眼睛,锐利得像鹰。
顾泽宇坐在他左侧,脸色阴沉。右侧,是那个刚从香港回来的表弟——顾明哲。他三十出头,眼袋很重,整个人透着一种长期熬夜的颓废感,手指不停敲击桌面,显得很焦虑。
“舅舅,您得帮帮我。”顾明哲声音发干,“澳门那边说这周内必须还钱,否则...”
“否则怎样?”顾振华吐出一口烟,“砍你手指?还是把你扔进公海?”
顾明哲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