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百万，对你来说不算大数目吧舅舅...”
“是不算。”顾振华弹了弹烟灰，“但为什么要给你？”
顾明哲愣住了。
“你那个离岸公司，这些年从顾氏转移了多少利润？嗯？”顾振华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，“帮顾家处理一些‘麻烦事’，收点好处费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赌博输掉八百万？还指望顾家给你擦屁股？”
顾泽宇想说话，被顾振华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舅舅，我...我也是为了顾家办事才去澳门接触那些人的...”顾明哲额头冒汗，“上次鼎峰那个事，不就是通过澳门的关系...”
“闭嘴！”顾振华猛地提高声音。
包间里死寂。
顾振华盯着顾明哲，很久，才缓缓说：“鼎峰的事，跟你没关系。那个离岸公司，跟你也没关系。你听明白了吗？”
顾明哲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“孙国栋进去了。”顾振华继续说，“他现在说什么，都是疯狗乱咬人。但如果有其他人‘佐证’...那就麻烦了。”
话里的意思很清楚：要切割。
顾明哲脸色惨白：“可是舅舅，那些事都是表哥让我...”
“我让你做什么了？”顾泽宇终于开口，声音冰冷，“我让你去赌博了？我让你伪造文件了？我让你跟孙国栋勾结了？”
“是你让我...”
“证据呢？”顾泽宇打断他，“转账记录？通话录音？还是书面指令？”
顾明哲说不出话来。确实没有。顾泽宇做事谨慎，所有指令都是口头传达，从不留痕。
“明哲啊，”顾振华的语气缓和了些，但更让人不寒而栗，“你是聪明人，应该知道现在该怎么做。去自首，承认那些事是你一个人干的，跟顾家没关系。你欠的钱，家里会帮你还。你进去之后，我们会照顾好你母亲。”
“自首？”顾明哲声音发颤，“舅舅，那些事...够判多少年您知道吗？”
“总比死在澳门强。”顾振华面无表情，“而且你配合得好，我们会想办法让你早点出来。表现好的话，三五年吧。”
三五年。
顾明哲瘫在椅子上。他才三十岁，大好人生，要去监狱待三五年？
“如果...如果我不愿意呢？”他声音嘶哑。
顾振华没说话，只是看了顾泽宇一眼。
顾泽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顾明哲面前：“看看。”
顾明哲拿起来，只看了一眼，手就开始抖。
那是一份病历复印件——他母亲的心脏病诊断书，还有一份保险单，受益人是他。但保险单的购买时间是三年前，正是他开始帮顾家处理“麻烦事”的时候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他抬起头，眼睛红了。
“意思是你母亲身体不好，需要好好照顾。”顾泽宇说，“你在里面，我们会替你尽孝。你在外面乱说话...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母亲可能就需要人24小时照顾了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顾明哲看着眼前这两个人。一个是亲舅舅，一个是表哥。从小一起长大，过年过节都会聚在一起，看起来多么和谐的一家人。
可现在，他们要用他母亲的命来威胁他。
“你们...你们还是人吗？”他声音发颤。
顾振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：“商场如战场，明哲。你既然选择上桌玩，就得懂规矩。输了，就要认。”
“我没有选择！”顾明哲几乎吼出来，“是你们把我拉进来的！”
“那你现在可以退出去。”顾振华转过身，眼神冰冷，“用你的方式退。”
包间里再次安静。只有顾明哲粗重的呼吸声。
很久，他低下头，肩膀垮下来。
“...我该怎么做？”
顾泽宇又推过来一张纸：“这是自首的‘剧本’。你看一下，背熟。明天上午去经侦支队，就说所有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做的，为了报复鼎峰集团曾经抢过你的生意。孙国栋是被你贿赂的，跟你提供的假证据一起陷害鼎峰。顾家完全不知情。”
“那...林建国的事呢？”
“跟你无关。”顾泽宇说得很坚决，“三年前的事，太久远了，查不清。你只要咬死不知道就行。”
顾明哲看着那份“剧本”，手抖得拿不住纸。
“我...我需要律师。”
“已经安排好了。”顾振华说，“最好的刑事律师。他会教你该怎么说话。”
门忽然被敲响。
三人同时噤声。
服务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：“顾董，您点的茶好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茶盘进来，低着头，动作轻柔地摆好茶杯，倒茶。整个过程安静而专业。
但在她转身离开时，顾振华忽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服务员停下脚步，微微躬身：“顾董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顾振华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摆摆手：“没事，出去吧。”
门重新关上。
顾泽宇皱眉：“爸，怎么了？”
“那个服务员，”顾振华眯起眼睛，“眼生。以前没见过。”
“会所有那么多服务员...”
“但能进这个包间的，就那么几个。”顾振华拿起内线电话，“让经理过来一趟。”
两分钟后，经理匆匆赶到。
“刚才那个服务员是谁？”顾振华问。
“是新来的，叫小雯。老陈介绍来的，干了半个月，表现不错，今天人手不够就让她上来送茶...”经理小心翼翼，“顾董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查一下她背景。”顾振华说，“还有，今天会所的监控，全部调出来，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。”
“是，我马上去办。”
经理退出去后，顾泽宇脸色难看：“爸，您怀疑...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顾振华掐灭雪茄，“林晚清那边请的私家侦探不简单。你公寓楼下那个尾巴，就是他的人吧？”
顾泽宇点头：“昨天跟丢了，还被她反将一军。”
“所以更得小心。”顾振华看向顾明哲，“你今晚就住在这里，别出去。明天律师会来接你去自首。”
顾明哲麻木地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