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后门的员工通道。
“小雯”——或者说,陈锋手下的女侦查员——快步走出会所,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里。
“怎么样?”驾驶座上的男人问。
“录音了。”她摘掉假发,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,“但顾振华很警惕,估计很快会查到我。得马上走。”
车子发动,迅速驶离。
十分钟后,会所保安部的人冲进员工休息室,发现“小雯”的储物柜已经空了,工牌扔在桌上。
经理脸色发白,给顾振华打电话:“顾董,人跑了...”
电话那头,顾振华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他看向顾泽宇和顾明哲:“有人混进来了。”
顾明哲猛地站起来:“那自首的事...”
“计划不变。”顾振华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既然已经被盯上,就更得快。明早六点,律师会来。在那之前,你们俩哪儿都别去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山下的城市灯火。
林晚清...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。
但他顾振华在商场沉浮四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一个年轻女人,带着几个不得志的专业人士,就想扳倒顾家?
做梦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:“老赵,有件事要麻烦你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顾董请说。”
“三年前,林建国那个病历,处理干净了吗?”
“早就处理了。原始记录都销毁了,现在系统里只有标准病历。”
“主治医生呢?”
“赵医生去年退休,移民加拿大了。放心,他很懂规矩。”
顾振华嗯了一声:“但还是得再确认一下。你帮我联系他,就说如果他乱说话,他儿子在温哥华那套房子,可能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
顾振华转身,看着顾泽宇:“明天顾明哲去自首后,你去见林晚清。最后一次谈。”
“她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那就让她消失。”顾振华轻描淡写地说,“车祸,意外,都可以。但要做干净。”
顾泽宇手指微微收紧。他虽然恨林晚清,但还没想过要她的命。
“爸,会不会太过了...”
“过?”顾振华盯着儿子,“泽宇,你到现在还没明白?这不是简单的离婚官司。那个女人手里,可能握着能毁掉整个顾家的东西。你心软,就是给顾家掘墓。”
顾泽宇低下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去吧。我累了。”
顾泽宇和顾明哲退出包间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灯光昏暗。
顾明哲忽然抓住顾泽宇的胳膊:“表哥,我不想进去...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顾泽宇甩开他,“记住,进去之后,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,心里有数。你母亲,我们会照顾好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照顾”两个字。
顾明哲松开手,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深夜十一点。
林晚清接到了陈锋的电话:“录音拿到了。顾振华威胁顾明哲去顶罪,还提到了你父亲的主治医生移民加拿大的事。但关键部分——你父亲的死——他们很小心,没明说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林晚清站在窗前,“这份录音,加上顾夫人那份,已经能拼出大概轮廓了。”
“顾明哲明天早上六点去自首。”陈锋说,“我们要在那之前行动吗?”
“不。”林晚清摇头,“让他去。他自首,就坐实了顾家有问题。至于顶罪...那要看警方信不信他一个人的说辞。”
“但顾家肯定会施压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抢时间。”林晚清说,“沈律师那边,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材料准备好了吗?”
“差不多了。但缺你父亲那部分的关键证据。”
“我会找到的。”林晚清看着窗外的夜色,“陈锋,帮我查一下那个赵医生在加拿大的地址和联系方式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跟他聊聊。”林晚清的声音很轻,“隔着太平洋,隔着时差,隔着三年时光。聊聊医者仁心,聊聊良心值多少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好。给我二十四小时。”
挂断电话后,林晚清没睡。
她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所有已知线索:
顾家父子威胁顾明哲的录音。
顾夫人承认操纵司法的录音。
顾泽宇婚内出轨的证据。
顾氏资金流向异常的分析。
还有...父亲那本日记里提到的一个细节:病重期间,赵医生曾私下跟他说过一句话:“林先生,有些话我不能说,但你要小心身边的人。”
当时父亲没懂。
现在她懂了。
窗外,月亮隐入云层。
夜色更深了。
但黎明总会来。
只是有些人,可能等不到了。
温哥华的深秋总是下雨。
赵医生——或者说,退休的赵明远医生——坐在自家别墅的落地窗前,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流淌。他今年六十五岁,头发全白,但精神还不错。三年前退休,卖掉国内的房产,带着妻子移民加拿大,儿子在UBC读硕士,一切都很好。
除了偶尔会做噩梦。
梦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监护仪的滴滴声,还有一个男人绝望的眼神。那个男人拉着他的手,声音微弱:“赵医生,我还能活多久?”
他说:“林先生,您会好起来的。”
但他知道不会。病历上的数据不会说谎,那个人的心脏正在衰竭,而且衰弱的程度,远超正常病程。
门铃响了。
妻子去开门,然后传来惊讶的声音:“你们是...”
赵明远起身,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中国男人,一个四十多岁,一个年轻些。他们出示了证件——但不是警察证件,是某个“咨询公司”的。
“赵医生,不好意思打扰您。”年长的男人微笑,“我们受国内一位客户委托,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。关于三年前,您的一位病人,林建国先生。”
赵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...我已经退休了,病人的情况不便透露。”
“我们理解。”男人依然彬彬有礼,“但这件事对那位客户非常重要。而且...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知道,您儿子在UBC的学费,以及这栋房子的首付,都来自一笔特殊的‘顾问费’。我们不想打扰您平静的生活,只是想问几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