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裸裸的威胁。
赵明远脸色发白:“你们是顾家派来的?”
“您觉得呢?”男人不置可否,“可以进去谈吗?”
妻子担忧地看着他。赵明远沉默了几秒,侧身:“请进。”
两个男人走进客厅。年轻的那个站在窗边,看似随意,但挡住了去路。年长的男人在沙发上坐下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赵医生,我们长话短说。三年前,林建国先生住院期间,您是他的主治医生。在他去世前三天,有人找过您,对吗?”
“很多家属都找过医生...”
“不是家属。”男人打断他,“是顾家的人。顾泽宇,或者顾振华。”
赵明远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他们给了您一笔钱,让您修改了部分用药记录,并且在林先生病情突然恶化时...延迟了抢救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当然,这一切都做得很隐蔽。从病历上看,林先生是自然死亡,心脏病发,抢救无效。”
“你们有什么证据?”赵明远声音干涩。
男人翻开文件,第一页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。收款人是赵明远的一个远房亲戚账户,转账方是某个海外公司——周敏查过,那个公司背后是顾家的影子。
“五十万美元。”男人说,“对一个即将退休的医生来说,不是小数目。”
赵明远闭上眼睛。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,突然变得很响。
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男人说,“林晚清女士——林建国先生的女儿——需要知道她父亲真正的死因。我们录音,您口述。说完之后,我们会给您一笔钱,足够您一家换个地方重新开始。顾家那边,我们也会处理。”
“顾家不会放过我...”
“但如果您不说,我们现在就不会放过您。”男人的语气冷了下来,“赵医生,您是个聪明人。顾家在国内可以一手遮天,但这里是加拿大。而且...”他看了眼窗外的雨,“您觉得,顾家真的信任您吗?如果他们觉得您是个隐患,会怎么做?”
赵明远想起顾家当年派来的人说的话:“赵医生,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。只要您守口如瓶,您儿子在加拿大的前程,我们会照顾。但如果...”
后面的话没说,但意思很清楚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赵明远说。
“您没有时间。”男人看了眼手表,“林晚清女士在国内的处境很危险。顾家已经准备对她动手了。您早一分钟说出真相,她就多一分安全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只有雨声,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终于,赵明远睁开眼,眼神里有一种绝望的平静:“我说。”
同一时间,国内,凌晨四点。
林晚清还没睡。她坐在电脑前,看着周敏发来的最新数据——顾氏集团的股票连续三天跌停,市值蒸发了近三十亿。股东们已经开始公开表达不满,有几个小股东甚至联名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,讨论罢免顾泽宇的CEO职务。
但这一切,都不如另一条消息让她心惊:
陈锋发来的加密邮件:“赵医生失联。温哥华的人说,有两个可疑的中国男人去了他家,之后再没出来。已报警,但加方处理需要时间。”
下面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,两个男人的背影。
林晚清盯着那张照片,手指收紧。
顾家动手了。比预想的快。
她在屋里踱步。凌晨的城市很安静,窗外只有零星的灯光。远处传来垃圾车的声音,规律而沉闷。
手机震动,沈清辞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焦虑:“刚接到消息,顾明哲自首了。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,说鼎峰的事是他一个人干的,为了报复商业竞争。警方初步采信了。”
“孙国栋呢?”
“还在僵持。但顾明哲这么一顶罪,孙国栋的压力就小了。他可能会改口供。”
一切都在朝最坏的方向发展。
顾家断尾求生,舍弃顾明哲这颗棋子,保住顾泽宇和顾振华。至于赵医生那边...如果被灭口,父亲死亡的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。
“我们不能等加方了。”林晚清说,“沈律师,你现在马上整理所有证据,包括赵医生那笔转账记录,向检察院提交刑事立案申请。罪名...故意杀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证据不够。转账记录只能证明赵医生收了钱,不能证明他做了什么。我们需要医疗记录的原件,或者赵医生的证词。”
“但如果赵医生死了,这些就永远拿不到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抢在顾家前面。”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“我去找我在检察院的同学,看能不能特事特办,先立案调查,再补充证据。”
“有把握吗?”
“没有。但总得试试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晚清走到窗边,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,但对她来说,这一夜仿佛没有尽头。
手机又震,这次是苏婉儿发来的短信。
这个时间点发短信,本身就很奇怪。
短信内容更奇怪:“林晚清,我们能见一面吗?有些事,我想告诉你。”
林晚清皱眉。苏婉儿想干什么?套话?还是顾家的新陷阱?
她没回。
但几分钟后,第二条短信来了:“关于你父亲。我知道一些事。”
林晚清的手指停住了。
然后第三条:“如果你不信我,可以带人来。我只想...赎罪。”
赎罪?
这个词从苏婉儿嘴里说出来,讽刺得让人想笑。
但林晚清想了想,还是回复了:“时间,地点。”
“今天上午九点,市中心广场的咖啡厅。人多,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
发完短信,林晚清立刻给陈锋打电话:“苏婉儿约我见面,说有关于我父亲的事要告诉我。你安排人盯着。”
“可能是陷阱。”陈锋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但万一她真的知道什么...”
“那也可能是顾家设的套,让你上钩。”陈锋说,“我建议别去。”
“但我没有选择了。”林晚清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,“赵医生失联,顾明哲顶罪,孙国栋可能改口供...苏婉儿可能是最后一个突破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