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理完毕。”陈锋对着耳机说,“公寓安全。”
“医院那边呢?”耳机里传来林晚清的声音。
“也安排好了。”陈锋说,“顾家以为我们会把苏婉儿藏在普通病房,但其实在ICU重症监护区,二十四小时监控,非医护人员不得进入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锋看着地上昏迷的六个人,眼神冰冷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,给每人注射了一剂镇静剂——足够他们睡到明天下午。
然后他走出地下室,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窗户透出的灯光。
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的更坚韧。
也更危险。
但有时候,危险是必要的。
因为有些敌人,只有用危险才能打败。
凌晨四点,医院。
重症监护区的走廊静悄悄的,只有仪器的滴滴声。值班护士在护士站打盹,两个保安在门口巡逻。
一辆医护推车从电梯里出来,推车的人穿着白大褂,戴着口罩和帽子。他走到ICU门口,出示工作证:“23床换药。”
保安看了眼工作证,放行。
推车进入ICU。里面很暗,只有病人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微弱的光。23床在角落,帘子拉着。
穿白大褂的人走到床边,掀开帘子。
病床上空无一人。
他脸色一变,转身要走。
但帘子后面,两把枪抵住了他的头。
“别动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说,“慢慢转过来。”
白大褂男人缓缓转身,看到两个穿着便衣但明显是警察的人。
“你们...”
“市局刑侦支队的。”其中一个亮出证件,“涉嫌谋杀未遂,你被逮捕了。”
手铐戴上。
走廊里,真正的苏婉儿从另一间病房走出来,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。
她身边跟着一个女警。
“谢谢你配合。”女警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苏婉儿低声说,“我只是...不想再逃了。”
窗外的天空,开始泛白。
黎明将至。
上午八点,希尔顿酒店。
宴会厅已经布置完毕,媒体陆续到场。长枪短炮架设起来,记者们低声交谈,气氛紧张而期待。
后台休息室,林晚清最后一次整理讲稿。
沈清辞帮她调整耳麦:“紧张吗?”
“有点。”林晚清实话实说,“但更多的是...释然。”
“释然?”
“对。”林晚清看向镜中的自己,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做一个梦。梦里父亲在叫我,但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现在我知道了,他是在说:清清,帮我讨回公道。”
她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:“时间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清辞递给她一杯水,“最后确认一下,中纪委专案组九点抵达省纪委,现在是八点五十分。也就是说,在你开始新闻发布会的时候,顾振华和顾泽宇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
“还有,”周敏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“顾氏股票今早开盘直接跌停。另外,我刚刚收到消息,工行和建行已经正式起诉顾氏,要求提前收回贷款。”
“顾家完了。”陈锋站在门口,简短地说。
林晚清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走廊尽头,宴会厅的门已经打开。
她能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,能看见闪烁的闪光灯。
一条长长的红毯,从门口铺到主席台。
她踏上红毯。
一步,两步。
脚步坚定。
这是她一个人的路。
但也是所有被顾家伤害过的人,共同期待的路。
走到主席台前,她转身,面对镜头。
无数双眼睛看着她。
她开口:
“各位媒体朋友,上午好。我是林晚清。今天,我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讲述一个豪门恩怨的故事,而是为了揭露一桩涉及两代人、多条人命的罪恶...”
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风暴,正式来临。
希尔顿酒店的新闻发布会通过电视和网络直播,实时收视率突破历史纪录。
林晚清站在台上,背后的大屏幕轮流播放着证据:顾泽宇与孙国栋的邮件截图、赵医生的自述录音、父亲病房的监控片段、还有顾振华年轻时的走私账本扫描件。
“...以上证据已经全部提交给中纪委专案组和省公安厅。”林晚清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平静而有力,“顾氏集团涉嫌走私、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行贿受贿,以及...故意杀人。”
最后四个字像炸弹一样炸开。
现场一片哗然,记者们几乎要冲上台。
“林小姐,您说故意杀人,有直接证据吗?”
“顾泽宇先生现在在哪里?”
“顾氏集团对此有何回应?”
林晚清抬手示意安静:“具体案情细节,请等待司法机关的正式通报。我今天站在这里,除了揭露真相,还想对所有正在经历不公的人说一句话:黑暗再漫长,也终将过去。但前提是,我们要有勇气点燃第一支火把。”
她微微鞠躬:“我的发言完毕。感谢各位。”
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,林晚清离开主席台。身后,记者们的提问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同一时间,顾家私人庄园。
婚礼现场已经布置完毕。白色玫瑰拱门,红毯铺地,宾客陆续到场。乐队演奏着轻柔的乐曲,香槟塔在阳光下晶莹剔透。
但气氛诡异。
宾客们交头接耳,手机屏幕上是希尔顿酒店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。有些人已经开始找借口离场。
化妆间里,苏婉儿本该坐着的位置空着。几个伴娘面面相觑,没人敢说话。
顾泽宇穿着定制礼服,站在窗前,手机贴在耳边。他已经在同一个位置站了十分钟,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,但要么无人接听,要么被挂断。
最后,他打给父亲的保镖:“我爸呢?”
“顾董...被带走了。”保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十五分钟前,中纪委的人直接来医院带走的。还有王副局长和李检察长,也被控制起来了。”
顾泽宇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那我妈呢?”
“夫人在老宅,被限制出入了。”
电话从手中滑落,摔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化妆间的门被推开,婚礼策划人脸色苍白地跑进来:“顾总,外面...外面来了好多警察。”
顾泽宇缓缓转身,走到窗边。
庄园入口处,十几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,几十名警察和便衣正在进入。宾客们惊慌失措,有人想开车离开,但出口已经被封锁。
他看到为首的那个中年警察,是市公安局新上任的局长——不是顾家的人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