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假期后第一天，“复苔科技”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。
十五个人围坐在长桌旁，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份苏妍的投资意向书复印件。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林晚清坐在主位，没有急着说话，而是先让每个人发表看法。
老陈第一个开口，搓着手，有些紧张：“林总，我是个粗人，不懂那些大道理。但我知道，这半年咱们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。突然有人要投这么多钱……我、我有点慌。”
“慌什么？”陆明轩接过话头，“苏妍师姐是真心做技术的人，不是‘清新科技’那种玩资本游戏的。她的实验室资源，对我们研发有实质性帮助。”
小娟翻着意向书：“五百万占15%，估值三千三百多万。按我们去年营收算，这个估值是偏高的。但问题是，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吗？拿了钱，要做什么？”
“扩建生产线，加大研发投入，拓展全国渠道。”林晚清平静地说，“如果不拿投资，我们靠自有资金发展，明年能做到营收五百万。如果拿投资，目标是一千万。”
“那压力呢？”小凯问，“投资人有业绩要求吧？”
“意向书里没有对赌条款。”林晚清指了指文件，“苏妍承诺不干涉经营，只派一个董事。但她投资的公司，市场期待会更高。如果我们做不好，会伤及她的声誉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个决定会影响公司的未来。
“投票吧。”林晚清说，“匿名投票，每人一票。我最后投。”
投票箱是临时用纸盒做的。大家认真写下选择，折好，投入。最后轮到林晚清，她拿起笔，停顿了几秒，写下两个字。
小娟唱票。
“同意：7票。”
“反对：8票。”
一票之差。
林晚清打开自己的票，上面写着“反对”。这意味着，即使她投同意，也是平局。
“结果出来了。”她站起来，“我们暂时不接受投资。”
有人松了口气，有人面露遗憾。
“但是，”林晚清继续说，“我决定以技术合作的方式，与‘绿源科技’建立战略伙伴关系。我们可以共享部分研发资源，共同申请政府科研项目，在渠道上相互推荐。”
她看向陆明轩：“明轩，这个合作你来牵头。我们需要苏妍实验室的传感器技术，但可以用我们的苔藓培育技术做交换。这是平等的合作，不是依附。”
陆明轩眼睛一亮：“好！我下午就联系师姐。”
“另外，”林晚清环视众人，“虽然不拿投资，但我们还是要加快发展。今年目标：营收破千万，团队扩大到三十人，研发第三代产品，进入五个新城市。”
“钱从哪里来？”小娟问出了关键。
“三个来源。”林晚清在白板上写，“第一，银行贷款。我们现在的信用评级可以申请到三百万额度。第二，政府补贴。科技局那边还有几个项目可以申请。第三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们的现金流。图书馆项目的尾款马上到，加上‘自然家居’的稳定订单，上半年应该有二百万净利润。”
“用二百万撬动一千万的营收？”老陈咋舌，“这杠杆……”
“是压力，也是动力。”林晚清眼神坚定，“我相信我们能做到。”
散会后，林晚清给苏妍打电话，委婉地表达了拒绝投资但希望深度合作的意思。
电话那头，苏妍沉默片刻，笑了：“晚清，我果然没看错你。投资被拒我有点失望，但你这个选择……让我更欣赏你了。”
“谢谢苏博士理解。”
“不用谢。合作的事，让明轩和我对接。另外，新加坡那个峰会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林晚清这次没有犹豫：“我去。”
“好。三月初，我让助理把行程发你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晚清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忙碌的街道。
她知道，拒绝五百万的投资，意味着选择了更艰难的路。但她不后悔。
因为“复苔”是她的孩子，她要看着它按照自己的节奏长大，而不是被资本催熟。
手机震动，是银行发来的短信：三百万贷款额度审批通过。
她握紧手机。
现在，弹药有了。
接下来，是真正的战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