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价旅馆的房间只有十平米，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母亲吃了安眠药终于睡着，父亲在阳台一根接一根抽烟。林晚清打开原主的笔记本电脑——粉色的贴纸，键盘缝隙里还有闪粉。
开机密码，她试了三次。
最后一次，她输入陆景辰的生日。解锁成功。
桌面照片是原主和陆景辰的合影——确切说，是原主强行搂着对方手臂，而男人侧着脸，神情疏离。文件夹分类令人窒息：“景辰的喜好”“景辰的朋友圈”“送给景辰的礼物清单”……
林晚清直接格式化C盘。
在等待重装系统时，她开始清点所有“资产”。
原主的银行卡：余额82.5元。
微信零钱：312元。
支付宝：被冻结。
奢侈品包：十二个，其中七个是假货（原主居然分不清）。
珠宝首饰：母亲留下的那套真货已被变卖，剩下都是不值钱的装饰品。
车：一辆粉色保时捷，登记在公司名下，已被查封。
以及，一份纸质文件。
她是在行李箱夹层里找到的，用防水袋仔细包着。打开，是一份《专利授权意向书》，签署日期是半年前。甲方是林氏公司，乙方是……“青松岭林下经济研发中心”。
专利名称：“基于苔藓微生态系统的室内空气净化模块及其产业化应用”。
后面附着厚厚一沓技术图纸和实验数据。
林晚清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快速浏览。这项专利的核心是利用特定苔藓品种构建微型生态系统，在密闭空间内实现持续空气净化，且能耗极低。原主签下它，只是因为乙方负责人是陆景辰的表弟——她想借此讨好陆家。
签完后，她就将它扔进了文件夹，再没看过。
而根据意向书条款，林氏公司支付了五十万首付款，获得专利的独家授权，但必须在六个月内启动产业化开发，否则授权自动终止。
今天，是最后期限的前一天。
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。林晚清盯着那些复杂的技术参数，她看得懂这份东西的价值。
如果数据真实，这不是普通的空气净化器。
这是一个可以切入智能家居、健康建筑、甚至特殊医疗环境的入口。
但她没有五十万，也没有团队，更没有时间。
电脑重装完成，她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。第一列：债务清单。第二列：可用资产。第三列：优先级。
八千三百万的债务被拆解：
银行抵押贷款：四千二百万
供应商欠款：一千八百万
民间借贷（高利贷）：两百万
员工工资及补偿金：约三百万
其他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“民间借贷”上。这部分利息滚得最快，催收手段也最下作——门口的红漆就是他们的杰作。
手机震动，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，是粗粝的男声：“林小姐，三天内还不上五十万，下次泼的就不是漆了。”
“明天下午两点，来青松岭。”林晚清说，“我们当面谈。”
“你耍什么花样？”
“我在那里有块地，可以做抵押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或者，你们也可以选择另一种合作方式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开始搜索“青松岭林地”“苔藓培育”“空气净化市场报告”。
凌晨三点，父亲推开房门，看见女儿坐在昏黄的台灯下，周围摊满了打印的资料，手写笔记密密麻麻。
“你……在干什么？”
“算账。”林晚清头也不抬，“爸，咱家那块山地，土质检测报告还在吗？”
“你要那干什么？那地方偏得很，种什么都不长……”
“不是种东西。”她终于抬起头，眼睛在熬夜后依然清亮，“是种‘可能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