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末,首都机场T3航站楼。
陆明轩的航班是下午三点飞往旧金山。送行的人不多,只有“复苔”的核心团队——林晚清、老陈、小凯、小娟,还有几个研究院的年轻研究员。
“陆博士,到了那边记得报平安啊。”老陈拍拍陆明轩的肩,眼眶有点红。这个曾经只懂埋头干活的老工人,在“复苔”的四年里,学会了看英文图纸,学会了管理五十人的生产团队,也学会了表达情感。
“我会每天在群里发照片的。”陆明轩笑着说,“你们别嫌我烦就行。”
小凯递过来一个大袋子:“陆哥,这里面是咱们的新产品——便携式苔藓养护套装。你带着,在斯坦福实验室里也推广推广,说不定能发展几个国际用户。”
“还有这个,”小娟递上一个信封,“这是公司给你办的信用卡副卡,额度二十万。出门在外,别省着。”
陆明轩看着大家,喉结动了动,想说谢谢,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。
最后轮到林晚清。她没带什么礼物,只递给他一个U盘:“这里面是研究院未来三年的规划草案,还有几个我们想解决但还没思路的技术难题。你有空的时候看看,说不定在那边能找到灵感。”
陆明轩接过U盘,握在手里,感觉沉甸甸的。
“晚清,我……”
“一路平安,学成归来。”林晚清微笑,“其他的,等你回来再说。”
广播开始催促登机。陆明轩跟大家一一拥抱,最后在林晚清面前顿了顿,轻轻抱了她一下: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看着陆明轩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通道,背影消失在人群中,小凯忽然叹了口气:“林总,您说陆哥还会回来吗?斯坦福啊……多少人去了就不想回来了。”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林晚清语气笃定,“因为这里有他热爱的事业,有他一手建起来的研究院,有等他回来的人。”
她转身往停车场走:“走吧,回去干活。咱们得把公司做得更好,等他回来时,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。”
车上,林晚清打开手机,看到陆明轩刚刚在群里发的消息:
“登机了。一年时间,很快的。大家等我回来。”
后面跟着一张照片——登机牌,和窗外的飞机翅膀。
她回复:“一路顺风。”
然后收起手机,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。
她知道,人才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。而真正珍惜人才的方式,不是绑住他们,而是给他们翅膀,让他们飞。飞得再远,线还在手里——那是共同的梦想和事业。
回到公司,林晚清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。
“明轩走了,研究院的工作不能停。”她看向那几个年轻研究员,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各个课题组的临时负责人。大胆干,错了算我的,成了是你们的成绩。”
年轻人们眼睛发亮。
“另外,”她调出一份名单,“这是国内几所高校的顶尖实验室名单。接下来三个月,你们分头去拜访,建立合作。我们要把研究院的学术网络铺开。”
“林总,我们……能行吗?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问。
“四年前,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”林晚清看着他,“现在我的答案是:不行也得行,因为没有人能替你走。但走起来就会发现,路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”
她顿了顿:“而且,你们不是一个人。背后有整个‘复苔’支持你们。”
散会后,林晚清独自去了研究院。陆明轩的办公室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——桌上摊着未看完的论文,白板上留着复杂的公式,窗台上那盆他培育的金色苔藓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她走过去,给苔藓喷了点水。
手机震动,是陆景辰发来的消息:“明轩走了?”
“嗯,下午的飞机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照应吗?我在硅谷有些朋友。”
“不用了。让他自己闯吧。”林晚清回复,“谢谢你。”
“客气。另外……陆氏想和‘复苔’合作,在东南亚建一个联合研发中心。你有兴趣聊聊吗?”
林晚清想了想:“可以。但条件要谈清楚——技术主导权在我们,品牌用‘复苔’,利润分成可以倾斜。”
“好。我让项目组准备方案。”
放下手机,林晚清走到窗前。研究院建在山坡上,视野很好,能看到青松岭绵延的绿色,也能看到远处城市的轮廓。
她知道,公司已经走到了一个新的路口——从求生存,到谋发展;从一个人带领,到一个团队驱动;从本土企业,到国际视野。
而她也必须再次成长。
从创业者,到企业家。
从管理者,到领导者。
从照亮自己,到照亮更多人。
路还很长。
但她已经准备好了。
因为这一路走来,她最大的收获不是财富,不是名声,而是——
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要什么,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。
这种笃定,比任何东西都珍贵。
夕阳西下,天空被染成橙红色。
林晚清关掉办公室的灯,锁上门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她,会继续向前走。
带着“复苔”,带着团队,带着那些信任她的人。
走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