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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替嫁的庶女17

作者:春山不见鹿 当前章节:7487 字 更新时间:2026-5-10 07:16

“不见了?”

林晚清霍然起身,手中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?怎么不见的?”她抓住王疤子的手臂,指尖都在发颤。

王疤子脸色苍白:“昨天半夜。守夜的士兵说,听见阿禾房间有动静,进去看时人就不见了,窗户开着。在桌上发现了这个……”

他递过来一张纸条,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:

“林姐姐,我听见你们说话了。我是秦禾,我要去找回记忆。别担心,我会回来的。”

阿禾听到了她和秦远的谈话。

这个傻孩子,一定是听说了血祭需要秦家血脉,怕她冒险,所以自己跑了。

“他去哪了?”林晚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有没有线索?”

“有。”王疤子道,“士兵在城外发现了阿禾的脚印,往南边去了。但追出十里就跟丢了。不过……有人在通往杭州的官道上,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搭车,很像阿禾。”

杭州?

阿禾来杭州了?

林晚清心中一紧。阿禾一定是要去秦家祖宅,想用自己的血打开密室。

可他才十岁,一碗血……会要他的命的!

“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!”她看向秦远,“舅父,阿禾可能去了祖宅。”

秦远脸色凝重:“如果他真的去了,那现在可能已经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意思很明白。

“不会的。”林晚清摇头,“阿禾那么聪明,一定会等我们。他只是想帮忙,不会贸然行事。”

话虽如此,但她心里也没底。阿禾虽然懂事,但毕竟是个孩子,冲动之下会做什么,谁也说不准。

“走,去祖宅!”她当机立断。

三人连夜赶往秦家祖宅。夜色中的宅子黑黢黢的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大门紧闭,里面没有灯火,赵公子可能已经睡了。

“怎么进去?”王疤子问。

“翻墙。”秦远指着一处矮墙,“那里以前是狗洞,我小时候常爬。现在应该还在。”

果然,墙角有个不起眼的洞口,被杂草掩盖着。三人依次爬进去,落在后花园的草丛中。

花园里静悄悄的,只有虫鸣。

“分头找。”林晚清低声道,“阿禾可能躲在假山附近。”

三人散开,借着月光仔细搜索。

林晚清来到假山前,绕着走了几圈,忽然看见假山根部有一处草被压倒了,像是有人坐过。她蹲下身,摸到一片湿漉漉的——

是血!

新鲜的,还没干透的血迹!

“阿禾!”她失声惊呼。

秦远和王疤子闻声赶来,看到血迹,脸色都变了。

“血不多,应该只是划伤。”秦远仔细检查,“但这说明阿禾确实来过,而且可能已经……”

他看向假山。

林晚清咬牙:“开机关!”

三人各自取出玉佩。月光下,三块羊脂玉佩泛着温润的光,断裂处的锯齿严丝合缝。

秦远在假山上摸索,找到了三个极隐蔽的小孔。他把三块玉佩依次插入——

“咔、咔、咔。”

三声轻响。

假山底部,一块石板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
林晚清点燃火折子,率先走进去。秦远和王疤子紧随其后。

这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墙壁湿滑,长满青苔,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。

走了约莫二十级台阶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是一个圆形石室。

石室不大,中央有一个石台,台上放着一个玉盒。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壁画,描绘的是秦家历代行医救人的场景。

但林晚清的目光,立刻被石台前的那个人影吸引住了。

阿禾。

他靠坐在石台边,脸色惨白如纸,右手手腕上缠着布条,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。他闭着眼,气息微弱,像是昏迷了。

“阿禾!”林晚清冲过去,抱起他。

阿禾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到她,虚弱地笑了笑:“林姐姐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
“傻孩子……”林晚清的眼泪掉下来,“你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
“我想帮你……”阿禾声音很小,“我知道……血祭需要秦家血脉……我不能让姐姐冒险……”

他抬起左手,手里握着一个小瓷碗,碗里还有半碗暗红色的血。

“我……我只放了一半……就撑不住了……”阿禾喘息道,“姐姐……剩下的……交给你了……”

说完,他又昏了过去。

林晚清检查他的伤口——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,虽然简单包扎过,但血还没完全止住。她连忙取出金疮药和止血散,重新处理伤口。

“失血过多,但性命无碍。”她松了口气,看向石台,“舅父,血祭需要多少血?”

秦远指着石台上的一个凹槽:“把血倒进这里,要满。阿禾放了半碗,还差半碗。”

半碗。

林晚清毫不犹豫,拔出匕首。

“等等!”秦远拉住她,“用我的。”

“舅父,您年纪大了,经不起放血。”林晚清摇头,“我还年轻,恢复快。而且……我是秦家医术的传人,知道怎么调养。”

秦远还要争,林晚清已经划开了手腕。

鲜血汩汩流出,滴进阿禾留下的碗里。疼痛让她脸色发白,但她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
半碗血很快满了。

她简单包扎伤口,将血倒进石台的凹槽。

血液渗入凹槽,沿着刻纹蔓延,很快填满了整个图案。图案亮起红光,石台中央的玉盒“咔哒”一声,自动打开了。

里面是三株干枯的草药。

叶子细长如刀,呈暗红色,即使干枯了,依然能闻到一股奇异的清香。

还魂草。

“拿到了!”秦远喜道。

林晚清小心翼翼取出还魂草,用油纸包好,贴身收藏。然后她抱起阿禾:“走,立刻离开这里。”

三人原路返回。

刚走出假山密室,就听见前院传来嘈杂的人声:

“抓住他们!别让他们跑了!”

是赵公子的声音!

他被惊动了。

“这边!”秦远熟悉地形,带着他们往后门跑。

但后门也被堵住了。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,手持棍棒,将后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
赵公子站在中间,气急败坏:“好啊!我说你们怎么那么爽快买宅子,原来是来偷东西的!给我上!抓住他们,送官!”

家丁们一拥而上。

王疤子抽出短刀,护在身前:“秦大夫,你们先走,我断后!”

“一起走!”林晚清道。她抱着阿禾,行动不便,秦远又不会武功,王疤子一个人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。

眼看就要被围住,忽然,墙头上传来一声厉喝:

“住手!”

一个身影从墙头跃下,青衫长剑,正是谢远!

他不是在临安府养伤吗?怎么也来了?

谢远剑法凌厉,瞬间逼退几个家丁,挡在林晚清面前:“林大夫,没事吧?”

“没事,你怎么……”

“回头再说。”谢远打断她,“先突围!”

有谢远加入,战局立刻逆转。他虽然肩上有伤,但剑法精妙,家丁们根本不是对手。

赵公子见势不妙,转身要跑,被王疤子一把揪住:“赵公子,借你的马车用用。”

“你、你们要干什么?”

“送我们出城。”王疤子冷笑,“不然,我就把你的那些丑事,告诉知府大人。”

赵公子脸一白,不敢再反抗。

四人挟持着赵公子,上了一辆马车。车夫是赵家的,不敢多话,按照吩咐往城外驶去。

马车里,林晚清给阿禾喂了补血药,又检查谢远的伤口。

“谢公子,你的伤还没好,怎么能骑马赶来?”

“我收到王疤子的传信,说你们来杭州取还魂草,怕你们有危险,就赶来了。”谢远道,“还好赶上了。”

“多谢。”林晚清真心道谢。

谢远摇摇头,看向昏迷的阿禾:“这孩子……真的是秦禾?”

“应该是。”林晚清叹道,“但他失去了记忆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“也许……是好事。”谢远低声道,“有些事,忘了比记着好。”

马车顺利出城,在一处偏僻的树林停下。

王疤子放了赵公子,警告他不许报官。赵公子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
“现在去哪?”王疤子问。

“回临安府,制药救人。”林晚清道,“阿禾需要休养,谢公子也需要。”

四人不敢走官道,怕赵公子报官追捕,只能走小路。山路崎岖,马车颠簸,阿禾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
林晚清紧紧抱着他,心中满是愧疚。

如果她早点告诉阿禾真相,如果他不是偷听到她和秦远的谈话,就不会冒险放血,就不会……

“林姐姐……”阿禾忽然睁开眼。

“阿禾!你醒了?”林晚清惊喜道。

“嗯……”阿禾虚弱地笑了笑,“我做了个梦……梦见一个小院子,有个姐姐在教我认字……还有个爷爷,在晒草药……”

是记忆!

秦家的记忆!

“然后呢?”林晚清轻声问。

“然后……起火了……好大的火……”阿禾眼神迷离,“有人在喊‘快跑’……有人把我塞进马车……然后……然后就记不清了……”

果然是秦家灭门那晚的记忆。

“阿禾,”秦远握住他的手,“你记得那个爷爷长什么样吗?”

阿禾努力回想:“他……他有白胡子……眼睛很亮……手里总拿着本书……”

是秦老太爷。

秦远的眼眶红了:“是祖父……他还活着的时候,最喜欢在院子里晒草药……”

“舅父……”阿禾看向秦远,“你真的是我哥哥吗?”

“是。”秦远哽咽道,“我是你大哥,秦远。你叫秦禾,是我们的弟弟。”

阿禾的眼泪流下来:“大哥……姐姐……”

三人抱在一起,泣不成声。

谢远和王疤子在一旁看着,也是唏嘘不已。

马车继续前行。

傍晚时分,终于回到了临安府外的别院。

萧景珩已经等在那里,见他们回来,松了口气:“你们可算回来了。谢明远的情况……更糟了。”

林晚清心中一沉:“怎么了?”

“今天早上开始咳血不止,已经昏迷了。”萧景珩道,“御医说……最多还能撑三天。”

三天。

足够了。

“给我一间静室,我要立刻制药。”林晚清道。

萧景珩亲自带她去了别院最好的药房,里面药材齐全,炉具精良,甚至还有专门的制药工具。

林晚清不敢耽搁,立刻开始。

还魂草需要特殊处理:先用清晨的露水浸泡三个时辰,再用文火慢焙,最后研成极细的粉末。

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精准的火候控制。

她守着炉子,眼睛都不敢眨。

秦远在一旁帮忙,他是秦家传人,对制药也很精通。在他的协助下,进度快了很多。

午夜时分,还魂草处理完毕。

接下来是配制解药。

七日绝的解药需要四十九种药材,按特定顺序加入,每一步都不能错。林晚清按照《秦氏秘录》的记载,小心翼翼操作。

秦远在一旁监督,不时提点:

“火候再小一点……”

“这味药要后下……”

“搅拌要顺时针,不能逆……”

父女二人配合默契,仿佛已经这样合作了很多年。

天亮时,解药终于制成了。

是一粒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,泛着淡淡的光泽,散发出混合了药香和还魂草清香的独特气味。

“成了!”林晚清擦了擦额头的汗,虚脱般靠在墙上。

两天一夜没合眼,她的体力已经透支了。

“快去休息。”秦远心疼道,“解药我来送。”

“不,我要亲自去。”林晚清坚持,“我要看着谢明远服下解药。”

萧景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。谢明远在别院的密室里,由御医守着。

密室里,谢明远躺在床上,脸色灰败,呼吸微弱,嘴角还有未擦干的血迹。他才二十五岁,但看起来像四十岁的人。

林晚清把脉,心沉了下去——脉象已经微不可察,毒素侵入五脏六腑,再晚一天,神仙也难救了。

“谢公子,”她轻声唤道,“醒醒,吃药了。”

谢明远毫无反应。

“得想办法让他吞下去。”御医道,“他现在吞咽困难,强灌可能会呛到。”

林晚清想了想:“把药丸化在水里,用金针刺激他的吞咽反射。”

她把药丸研碎,溶在温水里,然后用金针刺激谢明远的廉泉、天突等穴位。

谢明远的喉结动了动。

林晚清小心地将药水一点点喂进去。

一勺,两勺,三勺……

半碗药水终于喂完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谢明远。

一刻钟过去了,毫无反应。

两刻钟,还是没反应。

“难道……失败了?”御医小声说。

林晚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难道秘录记载有误?还是她制药过程中出了差错?

就在众人几乎绝望时,谢明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!

“咳!咳咳咳!”

他咳出一大口黑血,血中夹杂着黑色的血块,腥臭扑鼻。

“这是……”御医惊讶道,“这是在排毒!”

果然,咳出黑血后,谢明远的呼吸渐渐平稳了,脸色也开始好转。虽然还很虚弱,但至少有了生机。

“成功了!”林晚清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
萧景珩连忙扶住她:“林大夫,你没事吧?”

“没事,就是太累了。”林晚清强撑着,“谢公子应该没事了,但需要调养一个月才能恢复。我开个方子,按时服药。”

她开了补气养血的方子,交给御医。

做完这一切,她终于撑不住了,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
再醒来时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
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阿禾守在床边,见她醒了,惊喜道:“林姐姐,你醒了!”

“我睡了多久?”

“一天一夜。”阿禾道,“秦大夫说你是累坏了,让你多休息。”

“谢公子呢?”

“谢公子醒了,能喝粥了。”阿禾眼睛亮晶晶的,“御医说,他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
那就好。

林晚清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一样,又饿又累。

“我去给你端粥。”阿禾跑出去,很快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米粥,还有几样小菜。

林晚清慢慢吃着,阿禾在一旁叽叽喳喳:

“谢公子的大哥也醒了,说想见你,亲自道谢。”

“萧殿下说,等你醒了,要重重赏你。”

“秦大夫在整理秦家的医书,说要都传给你……”

林晚清听着,心中涌起久违的安宁。

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,第一次觉得……有了归属感。

有了亲人,有了朋友,有了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。

吃完粥,她下床活动了一下,感觉恢复了些力气,便去看谢明远。

谢明远已经能坐起来了,虽然还很虚弱,但精神不错。见到林晚清,他挣扎着要下床行礼:

“林大夫,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……”

“谢公子快躺下。”林晚清连忙制止,“你现在需要静养,这些虚礼就免了。”

谢明远靠在床头,看着她,眼中满是感激:“我听二弟说了,你为了救我,冒了多大的风险。这份恩情,谢家记下了。”

“医者本分而已。”林晚清淡然道,“况且,谢公子也帮过我。”

谢明远苦笑:“我那点帮助,和你的救命之恩比起来,不值一提。不过……有件事,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关于秦家灭门的真相。”谢明远正色道,“我查了十五年,终于查到了全部。”

林晚清心中一紧:“你知道主谋是谁?”

“知道。”谢明远点头,“但我说出来,你可能会……无法接受。”

“你说吧,我能承受。”

谢明远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真正的幕后主使,不是永昌帝。”

林晚清一愣:“那是谁?”

“是当时的太子,也就是……现在的永昌帝的弟弟,瑞王萧崇。”

瑞王?

林晚清如遭雷击。

那个她差点要“嫁”去冲喜的老王爷?秦家灭门的主谋?

“怎么会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
“秦老太爷治好了太子的花柳病,但这件事,太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”谢明远道,“当时太子地位不稳,如果这个丑闻传出去,他的储君之位就保不住了。所以他找到瑞王,让瑞王处理秦家。”

“那为什么是林正业执行?”

“因为林正业当时只是个小小的户部郎中,急需立功上位。而且……他有秦家血脉,知道秦家的弱点。”谢明远叹道,“瑞王答应他,事成之后,保他封侯。林正业答应了,于是有了十五年前那场惨案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所以林正业说,他是执行者,真正要秦家死的是“宫里那位”。但他没说,那位不是永昌帝,而是瑞王。

“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?”林晚清问。

“我父亲临终前,给了我一些线索。”谢明远道,“我顺着查下去,发现了瑞王和林正业的往来书信。瑞王怕事情败露,给我下了七日绝,想让我闭嘴。”

所以一切都是瑞王在操控。

他要杀秦家灭口,要杀谢明远灭口,还要她这个秦家后人去“冲喜”……

好狠毒的心思。

“这件事,萧景珩知道吗?”林晚清问。

“知道。”谢明远点头,“三殿下也在查瑞王。瑞王这些年结党营私,贪污受贿,罪行累累。三殿下收集了不少证据,只等时机成熟,一举扳倒他。”

扳倒瑞王。

这也许……是报仇的机会。

林晚清握紧拳头,眼中闪过坚定的光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王疤子冲进来,脸色煞白:

“林大夫,不好了!京城传来消息,永昌侯林正业……越狱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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