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,每天限号二十个。多了看不完,也看不好。”
“这样好。”秦远点头,“对了,太医院那边……你明天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林晚清道,“我现在还是太医院的副院使,不能只忙自己的医馆。而且……太医院那边,我还有事要办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林晚清眼中闪过冷光:“张院判虽然跑了,但他的同党还在太医院。我要一个一个,把他们揪出来。”
秦远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晚清,你一个女子,何必这么辛苦?秦家现在已经平反,你也有了官身,完全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“舅舅,”林晚清抬头,“如果母亲还活着,她会怎么做?”
秦远沉默了。
“母亲为了秦家,忍辱负重十几年,最后连命都搭上了。”林晚清轻声道,“我现在做的这些,不算什么。而且……我不想让秦家的悲剧重演。只有把那些害人精都清理干净,才能真正安心。”
秦远拍拍她的肩:“好,舅舅支持你。不过……你要答应舅舅,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夜深了,医馆打烊。
林晚清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
她想起白天赵夫人难产的事,想起那些来看病的百姓,想起太医院里那些等着她清理的蛀虫……
路还很长。
但至少,她有了方向,有了力量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二更天了。
林晚清闭上眼睛,渐渐进入梦乡。
梦里,她看见母亲秦婉站在秦家祖宅的院子里,朝她微笑。
“娘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秦婉的身影渐渐模糊,化作点点星光,融入夜空。
但那个微笑,永远留在了她心里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清照常去太医院。
经过一个月的整顿,太医院的气氛好了很多。张院判的同党被抓了几个,剩下的也都夹起尾巴做人,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她。
小刘医官见到她,高兴地迎上来:“秦副院使,您来了!今天有几个特殊的病人,需要您亲自看看。”
“什么病人?”
“是几位老将军的家眷。”小刘低声道,“都是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功臣,年纪大了,一身伤病。太医院的大夫看了多年,都没什么效果。听说您医术高明,特意托人来请。”
老将军……功臣……
林晚清心中一动:“人在哪里?”
“在候诊室。”
候诊室里坐着三位老者,都有六七十岁了,虽然穿着便服,但腰板笔挺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
见到林晚清,三人起身行礼:“秦大夫。”
“三位老将军不必多礼。”林晚清还礼,“请坐。”
第一位老将军姓陈,年轻时伤了腰,如今常年腰痛,阴雨天更甚。林晚清检查后,判断是旧伤未愈,加上风寒湿邪入侵。
“陈将军这病,需要针灸配合药浴,慢慢调理。”她开了方子,“我先给您施针,缓解疼痛。”
她用的是秦家祖传的“温经通络针”,专门治疗陈年旧伤。几针下去,陈将军就感觉腰部温热,疼痛减轻。
“神了!”陈将军惊喜道,“老夫看了十几年大夫,从没这么舒服过!”
第二位老将军姓王,是腿伤,走路一瘸一拐。林晚清检查后,发现是筋骨错位,当年没有接好,留下后遗症。
“这个……需要重新接骨。”她沉吟道,“但您年纪大了,风险不小。”
“老夫不怕!”王将军豪迈道,“只要能治好这条腿,什么风险都值得!”
“那好,我先给您用麻沸散,减轻疼痛。”
麻沸散是秦家的秘方,效果比普通的麻药好很多。王将军服下后,渐渐失去知觉。林晚清用秦家祖传的“正骨手法”,配合金针固定,小心翼翼地将错位的骨头重新接好。
整个过程花了半个时辰。
王将军醒来时,腿已经包扎好了,虽然还疼,但那种错位的别扭感消失了。
“秦大夫,您真是神医!”王将军激动得老泪纵横,“老夫……老夫终于能正常走路了!”
第三位老将军姓李,是内伤,年轻时伤了肺,如今常年咳嗽,呼吸不畅。
林晚清诊脉后,眉头微皱:“李将军这伤……拖得太久了。肺经受损,需要长时间调理。我先开个方子,您按时服用。另外,每天早晚练习‘吐纳功’,对恢复有帮助。”
她教了李将军简单的吐纳方法,又开了润肺止咳、补气养血的方子。
三位老将军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小刘医官敬佩地看着林晚清:“秦副院使,您真是太厉害了!这三位老将军的病,太医院看了多少年都没治好,您一天就解决了!”
“不是一天解决的。”林晚清摇头,“只是暂时缓解。尤其是李将军,他的伤需要调养至少半年。”
“那也很了不起了!”小刘道,“对了,刚才宫里来人传话,说贵妃娘娘请您去一趟。”
又是贵妃。
林晚清心中警惕。这位贵妃娘娘,可不是省油的灯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收拾了一下,往后宫去。
承乾宫里,贵妃正在喝茶。见到林晚清,她笑了笑:“秦大夫来了,坐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林晚清坐下,“不知娘娘召臣来,有何吩咐?”
“没什么吩咐,就是找你聊聊天。”贵妃放下茶盏,“听说你昨天救了赵侍郎的儿媳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是,臣只是尽了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贵妃挑眉,“秦大夫,你可知道,赵侍郎是太子的人?”
太子?
林晚清心中一凛。她知道朝中党派林立,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卷进去了。
“臣不知。”她如实道,“臣只知道治病救人,不问身份。”
“好一个不问身份。”贵妃笑了,“不过秦大夫,在这后宫里,有些事……不是你想不问就能不问的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林晚清面前,压低声音:“本宫今天叫你来,是想提醒你一句:小心太子妃。”
太子妃?
林晚清愣住了。她和太子妃素未谋面,为什么要小心?
“太子妃的弟弟,就是张院判的侄子。”贵妃淡淡道,“张院判虽然跑了,但他的家族还在。太子妃……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原来如此。
林晚清心中一沉。张院判的侄子娶了太子妃的妹妹,两家是姻亲。张院判倒台,太子妃的家族也受了牵连。
“多谢娘娘提醒。”她起身行礼。
“不用谢。”贵妃摆摆手,“本宫只是不喜欢太子妃那个人,不想看她得意罢了。你回去吧,记住本宫的话。”
林晚清退出承乾宫,心情沉重。
她以为扳倒了瑞王,清理了张院判,就能安稳度日。现在看来,她想得太简单了。
朝堂之争,后宫之斗,永远不会停止。
而她,已经被卷进去了。
回到太医院,小刘医官又带来了一个消息:
“秦副院使,谢公子来了,在您诊室等您。”
谢明远?
林晚清快步回到诊室。
谢明远站在窗前,听到脚步声回头,看见她,眼睛一亮:“秦大夫。”
“谢公子,你怎么来了?”林晚清问。
“来给你送东西。”谢明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,“这是殿下从江南带回来的,说是给你的谢礼。”
林晚清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支玉簪。簪身温润,雕着兰花,简洁雅致。
“这……”
“殿下说,你救了谢夫人,又帮了他很多忙,这支簪子聊表谢意。”谢明远看着她,“你喜欢吗?”
林晚清点头:“喜欢,替我谢谢殿下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谢明远犹豫了一下,“秦大夫,还有件事……我想问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天在杭州……”谢明远脸微红,“我说的话,你……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林晚清知道他在问什么——求婚的事。
她沉默了。
谢明远眼中的光渐渐黯淡:“我明白了。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
“谢公子,”林晚清终于开口,“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的问题。我……我现在还不能考虑这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晚清看着窗外,“因为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。秦家要重振,太医院要整顿,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……我不能分心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谢明远急道,“秦家的事,太医院的事,我都可以帮你!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清微笑,“但我不能依赖你。我要靠自己的力量,站稳脚跟。”
谢明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,只能叹气:“好吧。但你要答应我,如果遇到困难,一定要告诉我。不要一个人扛。”
“好,我答应。”
送走谢明远,林晚清坐在诊室里,看着手中的玉簪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不是对谢明远没感觉。但现在的她,真的没有资格谈感情。
路还很长,她不能停下。
窗外,秋风萧瑟。
但医馆里的炉火,依然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