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清在那座小院里住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小刘每天来两次,送饭、传递消息。从他的话里,林晚清知道了外面的情况:
刑部果然以“贼人劫狱”为由,发了海捕文书,但雷声大雨点小,并没有真正追查。
秦氏医馆被封了,但秦远和阿禾没事,被谢明远接到谢府保护起来了。
萧景珩还在闭门思过,但暗中联络朝臣,准备反击。
太子妃气焰嚣张,联合几个朝臣,天天上奏折弹劾萧景珩。
而最让林晚清担心的,是太子的身世秘密——萧景珩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,但时机还不成熟。
“殿下说,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。”小刘道,“这个机会……很快就要来了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林晚清问。
“重阳节后,是皇上的万寿节。”小刘压低声音,“到时候,所有皇亲国戚、文武百官都会进宫贺寿。殿下会在那天……揭开真相。”
万寿节,还有七天。
林晚清心中既期待又紧张。
她知道,那一天,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。
第四天晚上,小刘没来。
林晚清等了一夜,心中不安。
第二天一早,她正要出去看看,院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小刘的暗号,是三长两短,很急。
林晚清警惕地问:“谁?”
“秦大夫,是我,谢明远。”
谢明远?
林晚清打开门,果然是他。他穿着普通的布衣,脸色疲惫,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谢公子?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小刘告诉我的。”谢明远进来,关上门,“他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昨天半夜,小刘在来这里的路上,被人袭击了。”谢明远沉声道,“受了重伤,现在在我府上。他说……袭击他的人,是太子妃派来的。”
林晚清心中一沉:“那小刘他……”
“命保住了,但需要休养。”谢明远看着她,“秦大夫,这里已经不安全了。太子妃的人可能在找这里,你得马上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谢明远道,“我父亲在城外有处庄子,很隐蔽。你先去那里躲几天,等万寿节过了再说。”
林晚清犹豫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”
她简单收拾了一下,跟着谢明远从后门离开。
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车夫是谢府的老人,信得过。
两人上了车,马车驶出城。
路上,谢明远告诉她更多的情况:
“太子妃已经知道殿下掌握了那个秘密,狗急跳墙了。她派人监视殿下,监视我,还派人追杀小刘。现在京城里,到处都是她的眼线。”
“那殿下……”
“殿下没事,但暂时不能轻举妄动。”谢明远道,“秦大夫,万寿节那天,可能会……很乱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马车在官道上疾驰,一个时辰后,停在一座庄子前。
庄子不大,但很精致。有山有水,环境清幽。
谢明远带她进去,安排了一间厢房。
“你先在这里住着,需要什么跟管家说。”谢明远道,“我会每天来看你。记住,千万别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清点头,“谢公子,谢谢你。”
谢明远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他离开后,林晚清在庄子里转了转。
庄子确实很隐蔽,四面环山,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。庄子里有几个仆人,都是谢府的老人,嘴巴很严。
林晚清安心住下。
接下来的两天,谢明远每天都来,带来外面的消息。
萧景珩的闭门思过结束了,但皇上对他还是心存疑虑。
太子妃继续上奏折弹劾,言辞越来越激烈。
朝中分成了两派:一派支持太子,一派支持萧景珩。
万寿节越来越近,气氛也越来越紧张。
第六天晚上,谢明远没来。
林晚清等到半夜,心中不安。
她走出房间,想去找管家问问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谢明远——谢明远来都是坐马车。
她警惕地躲到树后。
庄子大门开了,一个人骑马冲进来,是萧景珩!
他穿着夜行衣,风尘仆仆,脸上有血迹。
“殿下!”林晚清冲出去。
“秦大夫?”萧景珩看见她,松了口气,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“殿下,你怎么来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太子妃动手了。”萧景珩下马,急声道,“她派兵围了我的王府,说我要谋反。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。”
谋反?
这可是灭门的大罪!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。”萧景珩道,“这里也不安全了。太子妃的人很快就会追来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宫里。”萧景珩眼中闪过决绝,“明天就是万寿节,我要提前进宫,面见父皇,揭开真相。”
“现在进宫?太危险了!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萧景珩握住她的手,“秦大夫,你愿意……跟我一起吗?”
林晚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“我愿意。”她点头,“但是……怎么进宫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萧景珩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,“这是父皇给我的密令,可以随时进宫。我们连夜进城,从密道进皇宫。”
两人不敢耽搁,立刻出发。
萧景珩准备了两匹马,两人骑马往回赶。
一路上,萧景珩告诉林晚清他的计划:
“太子妃以为我逃了,一定会派人全城搜捕。但她想不到,我会回京城,而且会进宫。”
“宫里有我的人,会在密道口接应我们。”
“见到父皇后,我会把证据呈上。到时候,太子妃的阴谋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林晚清听着,心中既紧张又期待。
她知道,这一去,可能就是生死之别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不是一个人。
半夜,两人回到京城。
城门口果然加强了盘查,但萧景珩有密令,顺利通过。
他们来到皇宫后墙的一处偏僻角落。
萧景珩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,找到一块松动的砖,按下——
墙壁缓缓移开,露出一个洞口。
“这就是密道。”萧景珩道,“跟紧我。”
两人钻进密道。
密道很窄,只能弯腰前行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亮光。
出口到了。
出口在一座假山里,外面就是御花园。
萧景珩先出去,确认安全后,才让林晚清出来。
“这里离养心殿不远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们悄悄过去。”
两人借着夜色,在御花园中穿行。
快到养心殿时,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。
萧景珩拉着林晚清躲到一座假山后。
是太子妃!
她带着几个侍卫,正往养心殿方向去。
“娘娘,三殿下真的会来吗?”一个侍卫问。
“一定会。”太子妃冷笑,“他手里有那个秘密,一定会来告诉皇上。我们就在这里等他,来个瓮中捉鳖。”
原来太子妃已经料到萧景珩会进宫,提前在这里埋伏!
萧景珩脸色凝重。
现在前有埋伏,后有追兵,怎么办?
林晚清脑中飞快运转,忽然想起一个人:“殿下,我们去坤宁宫!”
“坤宁宫?”
“对,皇后娘娘!”林晚清道,“太子妃的秘密,皇后也知道。如果皇后肯作证……”
萧景珩眼睛一亮:“有道理!走!”
两人调转方向,往坤宁宫去。
坤宁宫灯火通明,皇后还没睡。
听说萧景珩和林晚清求见,皇后很意外,但还是让他们进来了。
“景珩,秦大夫,你们怎么来了?”皇后问,“外面都在传,你要谋反……”
“儿臣没有谋反。”萧景珩跪下,“母后,儿臣今天来,是想请您……救救父皇,救救大梁。”
皇后脸色一变:“什么意思?”
萧景珩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:“这里面……是太子身世的证据。”
皇后的手一颤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……”
“儿臣查了三年。”萧景珩道,“母后,您当年做的事,儿臣都知道了。但儿臣今天来,不是要揭发您,是想请您……站出来,说出真相。”
皇后沉默良久,最终摇头:“不能说……说了,太子就完了,本宫也完了……”
“母后!”萧景珩急道,“您知道太子妃现在在做什么吗?她要谋反!她要杀父皇,杀我,杀所有反对她的人!如果让她得逞,大梁就完了!”
皇后脸色惨白:“她……她敢……”
“她当然敢!”萧景珩道,“母后,现在只有您能阻止她了。只要您说出真相,太子妃的阴谋就不攻自破。”
皇后还在犹豫。
林晚清上前一步:“皇后娘娘,臣说句不该说的话。太子妃知道这个秘密,一定会用来要挟您。到时候,您就真的没有退路了。”
皇后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喧哗声。
“皇后娘娘!太子妃求见!”宫女急报。
太子妃来了!
皇后脸色大变:“她怎么来了?”
“一定是发现我们在这里了。”萧景珩道,“母后,现在没时间犹豫了。您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皇后面如死灰,最终咬牙:“好……本宫……本宫说!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凤冠:“宣太子妃。”
太子妃走进来,看见萧景珩和林晚清,先是一愣,随即冷笑:“原来三殿下在这里。正好,省得本宫到处找了。”
“太子妃,”皇后冷冷道,“这么晚了,你来坤宁宫做什么?”
“来抓逆贼。”太子妃指着萧景珩,“三殿下意图谋反,儿臣特来擒拿。”
“谋反?”皇后冷笑,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证据……”太子妃眼神闪烁,“自然有。但这是朝政大事,母后还是不要过问的好。”
“本宫是皇后,有什么不能过问的?”皇后站起身,走到太子妃面前,“倒是你,深更半夜带兵进宫,才是真正的谋反吧?”
太子妃脸色一变:“母后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皇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封信,是你写给张院判的,让他给本宫下药,让本宫不能生育。你敢说,这不是你的笔迹?”
太子妃如遭雷击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……”
“本宫自然有本宫的办法。”皇后冷冷道,“不只是这封信,本宫还知道……你陷害秦大夫,杀害冷宫嬷嬷,派人追杀景珩……桩桩件件,本宫都有证据。”
太子妃后退一步,眼中闪过疯狂:“那又如何?现在宫里宫外都是我的人!你们今天,一个都别想走!”
她吹了声口哨。
立刻,几十个侍卫冲进来,将坤宁宫团团围住。
气氛剑拔弩张。
萧景珩挡在皇后和林晚清身前:“太子妃,你真的要谋反吗?”
“谋反?”太子妃狞笑,“不,我是清君侧!三殿下意图谋反,皇后包庇逆贼,我这是……替天行道!”
她手一挥:“拿下!”
侍卫们冲上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外面传来一声怒喝:
“住手!”
永昌帝!
他带着禁军冲进来,脸色铁青。
“父……父皇?”太子妃脸色煞白。
“逆子!”永昌帝怒道,“朕都听见了!你陷害兄弟,谋害皇后,还想逼宫……你……你这个逆子!”
“父皇,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了!”永昌帝一挥手,“来人,把太子妃拿下!押入天牢!”
禁军上前,将太子妃拿下。
太子妃挣扎着:“父皇!您不能这样对我!我是太子妃!未来的皇后!”
“你没有未来了。”永昌帝冷冷道,“从今天起,废去太子妃之位,打入冷宫,终身不得出!”
太子妃被拖走了,还在疯狂大笑:“你们等着!太子会救我的!太子登基后,一定会杀了你们所有人!”
永昌帝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看向皇后:“皇后,你说……太子不是朕的亲生儿子,是真的吗?”
皇后跪下,泪流满面:“皇上……臣妾……臣妾有罪……”
她将当年的真相,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永昌帝听完,踉跄几步,差点摔倒。
萧景珩扶住他:“父皇……”
“朕……朕的儿子……”永昌帝老泪纵横,“朕的儿子……早就死了……”
他看向萧景珩,眼中满是痛苦:“景珩,你早就知道?”
“儿臣……儿臣三年前就知道了。”萧景珩道,“但儿臣不敢说,怕父皇受不了……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永昌帝深吸一口气,“传朕旨意:太子萧景明,废去储君之位,贬为庶人。皇后……废去后位,打入冷宫。”
皇后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。
永昌帝看向萧景珩:“景珩,从今天起,你就是太子。”
萧景珩跪下:“儿臣……领旨。”
一场宫变,就这样结束了。
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