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，林薇过着规律而沉闷的生活。
早晨六点起床，在公爵府的私人训练室进行基础体能训练——所有设备都有监控，她只能表现出“标准S级学员”的水平。
八点，专车送她去学院。同车的除了司机，还有两名家族护卫，全程沉默，但眼神从未离开过她。
课程照常进行，但教官们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。
不是更热情，而是……更疏远。
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贵重物品，不敢触碰，不敢靠近。
只有李振宇教官还像以前一样严厉，但林薇能感觉到，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某种东西。
是愧疚，也是无奈。
午餐时间，林薇端着餐盘走向惯常坐的角落位置。
但今天，那里已经有人了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学院制服的年轻男生，低着头快速扒着饭。他的餐盘里只有最便宜的合成营养餐，没有肉类，没有蔬菜。
平民学员。
帝国第一军事学院虽然号称“精英教育”，但每年也会招收少量成绩优异的平民学员。这些学员通常要面对贵族的排挤、资源的匮乏，以及……无处不在的歧视。
林薇记得他。
周辰。
入学考试理论课第一名，实操课却因为“设备故障”只得了及格分。据说他的父亲是边境星系的矿工，母亲早逝，是靠奖学金和打工才来到帝都的。
原主对这个平民天才没什么印象，但林薇的系统记忆里有关于他的记录：
【周辰，18岁，平民出身。机械天赋评级：S。因无背景，被分配到最差的班级，常年遭受贵族学员霸凌。在原剧情中，他因发现学院非法实验的证据而被灭口，死亡时间：三个月后。】
三个月后。
也就是原主与陆沉相爱、背叛家族的那个时间点。
巧合？
林薇端着餐盘，在周辰对面坐下。
周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抬头看到是她，眼中闪过惊讶和……警惕。
“林薇……学姐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不介意我坐这里吧？”林薇平静地问。
“当、当然不介意。”周辰低下头，扒饭的速度更快了，显然想尽快吃完离开。
但林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我看了你上次机甲维修课的作业。”她说，“你提出的‘精神力传导回路优化方案’，很精妙。为什么教官只给了你B等？”
周辰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，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“因为……我的方案‘不符合帝国机甲设计规范’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教官说，我只考虑了性能提升，没有考虑……成本和控制难度。”
“但你的方案能让A级机甲的精神力传输效率提升15%。”林薇说，“这在实战中是巨大的优势。”
周辰沉默了几秒。
“学姐……为什么关注我的作业？”
“因为感兴趣。”林薇切着盘子里的合成肉排，“学院里大多数人都只想着如何巴结贵族，如何拿到更高的分数。但你不一样，你在真正研究技术。”
这话让周辰的表情松动了一些。
但他依然谨慎：“学姐是公爵之女，想要什么技术都能拿到，何必在意我一个平民的想法。”
“公爵之女也有拿不到的东西。”林薇意有所指，“比如……真相。”
周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他放下餐具，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学姐……知道些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有人在学院里进行非法实验。”林薇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还知道，你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。”
周辰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，餐盘都差点打翻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学姐在说什么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，转身就想走。
“周辰。”林薇叫住他，“如果你需要帮助，可以找我。”
周辰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几秒后，他快步离开了餐厅。
林薇没有追。
她知道，种子已经种下。
接下来，就是等待它发芽。
午餐后是下午的理论课。
《星际战争史》，授课的是个老学究，讲课枯燥乏味，大多数学员都在打瞌睡。
林薇却听得很认真。
因为在这门课里，她发现了一些……不协调的地方。
“三百年前，人类文明分裂为帝国和联邦，起因是‘资源分配不均’和‘意识形态差异’。”老教授在讲台上慢悠悠地说，“但根据最新的考古发现，在分裂前夕，地球母星曾爆发过一场大规模的‘精神瘟疫’，导致数十万人精神崩溃……”
精神瘟疫？
林薇在原主记忆里搜索这个词汇，但一无所获。
显然，这不是公开的课程内容。
她举手：“教授，请问关于‘精神瘟疫’的资料，可以在哪里查阅？”
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老教授推了推眼镜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：“林薇同学对这段历史感兴趣？”
“是的。”林薇说，“如果瘟疫是导致文明分裂的重要原因，为什么教材里只有一句带过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教授顿了顿，“那段历史，还没有定论。学院图书馆的机密区有一些资料，但需要特殊权限。”
又是机密区。
“谢谢教授。”林薇坐下。
下课后，她立刻前往图书馆。
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图书馆，是一座三十层的巨型建筑，收藏了从古地球时代到现在的几乎所有军事文献。
但绝大多数区域，都对学员关闭。
林薇出示了自己的学员卡，顺利进入前十五层的公共区。
她想找关于“精神瘟疫”的资料，但在公共检索系统里，根本搜索不到这个词。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薇转身，看到一个穿着图书馆管理员制服的年轻女性。她大概二十七八岁，气质温婉，笑容亲切。
“我想找一些历史资料。”林薇说，“关于三百年前文明分裂时期的。”
“那段历史啊……”管理员想了想，“公共区的资料确实不多。不过如果你有特殊权限，可以去二十层以上的机密区看看。”
“我没有特殊权限。”林薇如实说。
“唔……”管理员打量了她一下，“你是林薇同学吧？我听说你前两天在训练场表现很出色。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侥幸而已。”林薇说。
“谦虚是美德。”管理员笑了，“这样吧，我正好要去二十层整理资料，你可以作为我的助手一起上去。但只能待半个小时，而且不能拍照，不能记录。”
这简直是意外的惊喜。
“谢谢。”林薇真诚地说。
“叫我苏璃就好。”管理员眨了眨眼，“跟我来。”
苏璃。
林薇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，但原主对此人毫无印象。
她们通过专用的电梯来到二十层。
这里的布置和下面完全不同——没有书架，只有一个个独立的金属档案柜，每个柜子都需要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。
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，那是消毒和防蛀处理的气味。
“你要找的资料，应该在C区。”苏璃走到一个档案柜前，输入密码，柜门自动打开。
里面是整齐排列的纸质文件和数据芯片。
在这个全息化的时代，纸质文件只用于保存最高机密的信息——因为纸无法被远程黑客入侵。
苏璃抽出一个文件夹，递给林薇。
“这是‘方舟计划’的早期记录。”她说，“里面提到了你感兴趣的那个时期。”
方舟计划。
林薇心中一动。
她接过文件夹，翻开。
泛黄的纸张上，是手写的记录。
【星历217年，地球母星爆发‘精神瘟疫’。感染者出现幻觉、暴力倾向，最终精神崩溃。瘟疫源头未知，传播途径未知。唯一确定的是，S级精神力者对瘟疫免疫。】
【星历219年，瘟疫扩散至火星殖民地。人类议会启动‘方舟计划’——选拔S级精神力者组成特别部队，寻找瘟疫源头。】
【星历221年，方舟部队在月球背面发现古代遗迹，内部有超古代文明遗留的AI系统，自称‘守护者’。AI称瘟疫是‘文明筛选机制’，只有通过考验的种族才能继续进化。】
【星历222年，人类议会分裂。一部分人认为应该接受AI的‘引导’，另一部分人认为AI是人类的威胁。内战爆发。】
【星历225年，内战结束。接受AI引导的一方成立‘联邦’，反对的一方成立‘帝国’。方舟计划被双方列为最高机密，所有相关资料封存。】
林薇快速翻看，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下。
【方舟计划核心成员名单：伊芙琳·林（帝国）、凯恩斯·罗德（联邦）、陆天擎（帝国）……】
伊芙琳。
母亲的名字。
她竟然是方舟计划的成员？
“看来你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。”苏璃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林薇合上文件夹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苏璃小姐，这些资料……为什么允许我看？”
“因为你有权知道。”苏璃的表情变得严肃，“你是伊芙琳的女儿，也是方舟计划选定的……继承人之一。”
继承人？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方舟计划从未真正结束。”苏璃压低声音，“当年那批S级精神力者，他们的后代都被植入了‘基因标记’。当标记激活时，就意味着……新的‘筛选’开始了。”
基因标记。
隐性优化标记。
原来如此。
林薇感觉一条线索正在逐渐清晰。
“那其他的继承人呢？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璃摇头，“名单是绝密。但根据情报，联邦那边也有至少三个激活者。其中有一个……你应该已经见过了。”
陆沉。
林薇立刻想到了他。
难怪他的精神力频率与自己如此契合。
难怪他能驾驶夜枭那样的机甲。
他也是……继承人。
“苏璃小姐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林薇直视她的眼睛，“你只是图书管理员，不应该知道这些机密。”
苏璃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
“我确实不只是图书管理员。”她承认，“我是‘守护者’的后代——不是那个AI，而是方舟计划成立时，负责保护继承者的护卫家族。苏家世代都在暗中观察、保护像你这样的激活者。”
护卫家族。
“那你现在是在保护我？”
“我想。”苏璃的表情变得苦涩，“但我不知道还能保护多久。学院里……有‘清扫者’。”
清扫者。
这个词让林薇脊背发凉。
“他们是……”
“专门清除‘不合格’继承者的组织。”苏璃说，“他们认为，只有最强大的激活者才有资格接受‘筛选’，弱者应该被提前淘汰。周辰发现的非法实验，就是清扫者的‘测试场’。”
原来如此。
一切都联系起来了。
“周辰有危险。”林薇立刻说。
“是的。”苏璃点头，“他虽然没有基因标记，但他的机械天赋引起了清扫者的注意。他们想测试，普通人能否通过‘强化’获得S级精神力。”
人体实验。
“必须阻止他们。”林薇站起身。
“你阻止不了。”苏璃按住她的肩膀，“清扫者在学院高层有人，甚至在军部也有人。你现在自身难保，林薇。”
“那就眼睁睁看着周辰被灭口？”
“当然不。”苏璃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数据芯片，塞进林薇手里，“这里面是清扫者在学院的所有据点位置，以及他们的实验数据。找个合适的机会，交给能信任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艾琳博士。”苏璃说，“她是军部‘净化派’的人，一直在暗中调查清扫者。但她没有确凿证据，无法行动。”
艾琳博士。
又一个身份暴露。
林薇握紧芯片：“你为什么信任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伊芙琳的女儿。”苏璃轻声说，“你母亲当年，为了阻止清扫者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我相信，你不会走她的老路。”
说完，她看了看时间。
“半小时到了。你该下去了。”
林薇收起芯片，跟着苏璃离开机密区。
电梯下降时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直到回到十五层，苏璃才再次开口：“林薇，小心三皇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是清扫者的支持者。”苏璃的声音几不可闻，“他需要‘合格的容器’来完成某个仪式。而你，是他选定的目标之一。”
容器。
又是这个词。
“什么仪式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璃摇头，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记住，三皇子视察那天，不要单独和他在一起。如果实在避不开……用这个。”
她悄悄塞给林薇一个小巧的针剂。
“强效镇静剂，能让人昏迷三小时。必要的时候，用在他身上。”
林薇看着手中的针剂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苏璃，到底在帮她，还是在利用她？
“为什么帮我到这种程度？”她问。
苏璃沉默了很久。
电梯门打开时，她才低声说：
“因为二十三年前，你母亲救过我的命。现在……该我还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消失在书架之间。
林薇站在原地，握紧了手中的芯片和针剂。
母亲。
又是母亲。
伊芙琳·林，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
为什么所有人都因为你而对她另眼相看？
为什么……你最终却“病逝”了？
林薇带着疑问回到公爵府。
晚餐时，林公爵罕见地在家。
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人，长长的餐桌两端，隔着夸张的距离。
“学院生活还适应吗？”林公爵问，语气像在问下属的工作汇报。
“还好。”林薇说。
“听说你今天去了图书馆机密区。”林公爵切着牛排，动作优雅，“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？”
果然，无处不在的监控。
“找到了一些历史资料。”林薇平静地说，“关于三百年前的精神瘟疫。”
林公爵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那种陈年旧事，没必要深究。”
“但母亲是方舟计划的成员。”林薇直视他，“这件事，父亲为什么从未提过？”
刀叉落在盘子上的声音。
清脆，刺耳。
林公爵抬起头，眼神冰冷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资料上写的。”
“撒谎。”林公爵站起身，走到林薇面前，“机密区的资料只有名单，没有详细说明。是谁告诉你的？艾琳？还是……其他人？”
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但林薇没有退缩。
“父亲这么紧张，是因为母亲的身份……见不得光吗？”
啪！
一个耳光。
不重，但足够羞辱。
林薇的脸颊火辣辣地疼，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，林薇。”林公爵的声音像冰，“你是林家的女儿，不是伊芙琳的女儿。她做过什么，她是什么人，都与你无关。”
“如果与我无关，为什么我身上有她留下的基因标记？”林薇反问，“为什么我会被选为方舟计划的继承人？”
林公爵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知道了多少？”
“该知道的，都知道了。”林薇站起身，与他对视，“父亲，你到底在隐瞒什么？母亲的死，清扫者的实验，三皇子的目的……这些事，你是不是都知道？”
餐厅陷入死寂。
父女俩对视，像两座对峙的冰山。
良久，林公爵先移开目光。
“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安全。”他转身走向门口，“准备一下，三皇子的视察提前了。明天下午，他就要来学院。”
明天？
“为什么这么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公爵在门口停顿，“清扫者向他报告，学院里出现了‘异常变量’。他要亲自来……确认一下。”
异常变量。
指的……是她吗？
林公爵离开了。
林薇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餐厅里，看着满桌未动的食物。
她摸了摸被打的脸颊，冷笑一声。
回到房间，锁上门。
她取出苏璃给的芯片，插入个人终端。
数据读取。
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文件和影像记录。
【实验体A-7：平民学员，机械天赋A级。注射‘精神力催化剂’后三小时，出现狂暴症状，攻击医护人员。最终被‘处理’。死亡时间：星历325年7月12日。】
【实验体B-3：贵族私生子，精神力C级。接受‘脑域改造手术’后，精神力提升至B级，但失去自我意识，成为植物人。现状：在‘资源回收部’。】
【实验体C-1……】
一份份记录，触目惊心。
林薇快速浏览，最后停在最近的一份记录上。
【实验体D-9：平民学员周辰，机械天赋S级，精神力D级。计划：进行‘精神力嫁接手术’，将已故S级精神力者的脑组织移植至其大脑。手术时间：三皇子视察当天下午。地点：学院地下三层，7号实验室。】
就是明天。
林薇关掉屏幕，靠在椅背上。
周辰。
那个在餐厅里警惕地看着她的男生。
那个只想研究技术，却因为出身而备受欺凌的天才。
明天，他就要成为清扫者的实验品。
必须救他。
但怎么救？
她现在是重点监控对象，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。而且明天三皇子视察，她必须全程陪同，根本没有机会去地下实验室。
除非……
林薇看向苏璃给的镇静剂。
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。
风险很大。
但值得一试。
她打开加密通讯器，联系艾琳博士。
“博士，我需要帮助。”
“说。”艾琳的声音很简洁。
“明天三皇子视察，我要制造一个‘意外’，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“理由？”
“为了救一个人。”林薇说，“也为了……拿到清扫者的犯罪证据。”
艾琳似乎猜到了什么：“你想用那个针剂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如果被发现，你会被当场击毙。”
“所以需要博士的帮助。”林薇说，“我需要一个完美的‘事故现场’，以及……事后处理。”
艾琳在通讯那头叹了口气。
“林薇，你和你母亲真像。都是那种……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人。”
“博士认识我母亲？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艾琳的声音里有一丝怀念，“当年在方舟计划，我们是搭档。她负责战斗，我负责后勤。”
果然。
“所以博士一直在帮我，是因为母亲？”
“一部分是。”艾琳承认，“但更多是因为……我认为你能做到你母亲没做到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结束这一切。”艾琳说，“结束清扫者的暴行，结束继承者的悲剧，结束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‘筛选’。”
林薇握紧通讯器。
“我会尽力。”
“那好。”艾琳说，“明天下午两点，三皇子会参观机甲训练场。那里有高压能量模拟器，如果‘意外’过载，会产生强电磁脉冲，导致附近的人暂时昏迷。”
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“我会提前调整模拟器的参数。”艾琳说，“你需要做的，就是在两点零五分，让三皇子站在三号训练区的指定位置。剩下的，交给我。”
“那周辰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派人去救。”艾琳说，“但前提是，三皇子必须失去行动能力至少两个小时。清扫者只听他的直接命令，没有他的许可，他们不敢进行高风险手术。”
明白了。
一切都是连锁反应。
“博士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太早。”艾琳说，“如果失败，我们都得死。”
通讯切断。
林薇坐在黑暗中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明天。
决定很多人命运的一天。
她打开系统面板，看着自己的技能列表。
【机甲驾驶（高级）】、【精神力操控（专家级）】、【身份伪装（专家级）】……
这些够吗？
不够。
她需要更多。
“系统，兑换‘战术策划（高级）’和‘危机应对（专家级）’。”
【需要12000点。确认兑换？】
“确认。”
【兑换成功。剩余命运点数：63,500】
【正在载入知识……】
新的知识涌入脑海。
战术布局、心理博弈、危机预判、应急处理……
五分钟后，林薇睁开眼睛。
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，更加冷静。
她打开个人终端，开始制定详细的计划。
每一步，每一个细节，每一种可能。
直到深夜。
窗外的月亮升到最高点时，林薇终于完成了计划。
她保存好所有文件，清除浏览记录，然后躺到床上。
闭上眼睛，但睡不着。
脑海中反复演练明天的场景。
两点零五分，三号训练区。
高压能量模拟器过载。
电磁脉冲。
昏迷。
救周辰。
拿证据。
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
否则……
死。
凌晨三点，林薇终于沉沉睡去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入睡后，房间的通风口悄悄打开。
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被注入房间。
那是强效的安神气体，能确保她睡到天亮，不会中途醒来。
而在公爵府的地下实验室里，林公爵看着监控画面中熟睡的女儿，表情复杂。
“公爵大人，真的要这么做吗？”研究员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必须做。”林公爵说，“明天三皇子会亲自测试她的精神力等级。如果她达不到SS级，就会被判定为‘不合格容器’……到时候，清扫者会直接处理掉她。”
“但催化剂的风险……”
“总比死好。”林公爵转身，看向实验台上的一管蓝色药剂，“给她注射。剂量……标准剂量的1.5倍。”
研究员脸色发白：“1.5倍？那可能会导致精神力暴走，甚至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公爵打断他，“但如果她连这点考验都承受不住，那她也不配做伊芙琳的女儿。”
研究员颤抖着拿起注射器，吸满蓝色药剂。
“注射时间定在凌晨五点。”林公爵说，“那时候她还在深度睡眠，痛苦会减轻一些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林公爵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，转身离开实验室。
他回到书房，打开那个隐藏的保险柜，再次拿出那张老照片。
照片上的伊芙琳，笑容灿烂，眼神清澈。
“伊芙琳……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们的女儿，明天要面对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考验。如果你在天有灵……请保佑她。”
他抚摸着照片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脆弱。
但只有一瞬。
下一秒，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帝国公爵。
照片被放回保险柜。
柜门关闭。
书房陷入黑暗。
只有窗外的星光，冷冷地照耀着这座巨大的府邸。
等待黎明。
等待……
风暴降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