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颠簸中恢复意识。
耳边是飞行器引擎的嘶鸣和刺耳的警报声。她睁开眼睛，看到二公主伊丽莎白正拼命操控着摇摇欲坠的飞行器，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污。
“你醒了？”二公主头也不回地喊，“抓紧！我们可能要迫降！”
林薇挣扎着坐起，望向窗外。
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皇宫——或者说曾经是皇宫的地方——现在是一片废墟。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深坑，坑底还在冒着蓝光。周围的建筑像被巨人的手掌拍碎，断壁残垣中，隐约能看到人体残骸。
更可怕的是天空。
那道蓝色光柱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在空中扩散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。漩涡中心，克隆体“方舟”悬浮在那里，它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蓝光包裹，看不清轮廓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林薇喃喃道。
“方舟核心暴走了。”二公主咬牙，“不，应该说是……觉醒了。它有了自己的意识，而且非常强大。”
飞行器的警报声更加急促。
【警告：动力系统受损，能源剩余17%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强度精神能量场，建议立即远离】
“能源撑不到安全区了！”二公主说，“我们必须迫降！”
她操控飞行器向下方的一片废墟俯冲。
林薇抓紧扶手，准备迎接冲击。
飞行器撞进一栋半塌的高楼，在废墟中滑行了数十米才停下。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。
舱门变形卡死。
“从窗户出去！”二公主踹开侧面的窗户。
两人爬出残骸，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原本繁华的皇宫区，现在成了末日般的景象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焦糊味，偶尔传来幸存者的呻吟和哭喊。
林薇的肩膀还在流血，刚才的能量枪擦伤比她想的严重。
“先处理伤口。”二公主撕开自己的裙摆，给林薇简单包扎。
“谢谢。”林薇说，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二公主看向天空中的能量漩涡，脸色凝重。
“方舟在吸收能量。”她说，“你看，那些蓝光像触手一样伸向四面八方——它在吸收整个帝星的能量。”
林薇仔细看去，果然，从能量漩涡中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线，像植物的根系一样扎入地面、建筑、甚至人体。
她看到一个受伤的护卫被蓝光触碰到，身体瞬间干瘪，变成了一具干尸。
“它在吞噬生命……”林薇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不止。”二公主指向远方，“你看皇宫外围。”
林薇望去，看到皇宫外的城市区域也出现了混乱。飞行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，建筑倒塌，人们惊慌奔逃。
但更可怕的是，从城市各处，升起了更多的蓝色光柱。
一根，两根，三根……
很快，整个帝星表面出现了数十道光柱，它们在空中交汇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网络。
“其他方舟核心……”二公主的声音在颤抖，“原来不止皇宫有。帝星各地都埋藏着核心碎片，现在它们都被激活了。”
林薇想起在学院图书馆看到的资料。
方舟计划的核心成员分散在帝国和联邦，每个人带走了一部分核心碎片，作为研究的样本。
看来帝国皇室收集了大部分碎片，埋藏在帝星各处。
现在，因为克隆体的觉醒，所有碎片都苏醒了。
“它在建立某种……网络。”林薇分析道，“把整个帝星变成它的能量源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二公主问，“它想干什么？”
仿佛在回答她的问题，天空中的方舟克隆体突然开口。
它的声音通过能量场放大，传遍了整个帝星：
“人类……愚蠢……自私……肮脏……”
“清洗……必须清洗……”
“新世界……纯净的世界……”
清洗。
这个词让林薇想起古代AI“主宰者”的计划。
难道方舟克隆体继承了AI的意志？
“它想灭绝人类！”二公主失声道。
话音未落，天空中的能量漩涡开始旋转加速。
从漩涡中心，降下了蓝色的“雨”。
但不是雨水。
是能量弹。
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，像流星一样砸向地面。
轰！轰！轰！
爆炸接连不断。
城市在燃烧，人们在哀嚎。
末日降临。
“必须阻止它！”林薇说。
“怎么阻止？”二公主苦笑，“我们现在连自保都难。”
确实。
她们现在手无寸铁，身处废墟，还受了伤。
但林薇不想放弃。
她打开系统，查看自己的状态。
【精神力：67%（持续下降中）】
【基因崩溃倒计时：64天】
【可用技能：绝境爆发（临时）】
【命运点数：-6500（需在8天内补足）】
绝境爆发能让她暂时达到SSS级，但只有30分钟，而且副作用巨大。
但也许……
“公主，你知道皇宫的能源核心在哪里吗？”林薇问。
“知道，在地下五层的反应堆室。”二公主说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方舟在吸收帝星的能量，如果我们切断能源供应，也许能削弱它。”
“但反应堆室肯定有重兵把守，而且现在可能已经被方舟控制了。”
“总要试试。”林薇站起身，“在这里等死，不如搏一把。”
二公主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敬佩。
“好，我陪你去。”她也站起来，“但我们需要武器。”
她们在废墟中翻找，最终找到了两把能量手枪和几颗手雷——来自死去的护卫。
武器虽然简陋，但总比没有好。
两人向着皇宫废墟深处前进。
路上，她们看到了更多惨状。
被压在废墟下呼救的人，抱着孩子尸体哭泣的母亲，疯狂攻击他人的感染者——有些人在接触蓝光后变得狂暴，像丧尸一样袭击活人。
林薇忍着不适，避开这些危险。
半小时后，她们来到了地下入口。
入口已经被废墟掩埋了一半，但还能进入。
里面一片漆黑，应急灯闪烁着红色的光芒。
“这边。”二公主带路。
她们沿着楼梯向下，越往下，蓝光越强烈。
地下五层，反应堆室的门敞开着。
里面，景象诡异。
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悬浮在半空中，身体被蓝光包裹，眼睛翻白，像提线木偶。他们围成一个圈，中央是巨大的能源反应堆。
反应堆的外壳已经被打开，露出了核心。蓝光像血管一样缠绕在核心上，不断抽取能量。
而在反应堆上方，悬浮着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陈清河。
他也被蓝光控制着，但似乎还保留着部分意识。他看到林薇和二公主，眼中闪过挣扎。
“公……主……快……走……”他艰难地说。
“陈医生！”二公主喊道，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方舟……控制了所有人……”陈清河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它在吸收反应堆的能量……准备……发动全球清洗……”
“怎么阻止它？”
“核心……必须摧毁核心……”陈清河指向反应堆，“但……需要强大的精神力……干扰它的控制……”
精神力干扰。
林薇看向那些被控制的研究员。
他们的精神力都被方舟抽取，作为控制网络的节点。
如果她能干扰这种连接……
“我来试试。”林薇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二公主拉住她，“你的精神力已经不稳定了，再使用会加速崩溃！”
“总比所有人死好。”林薇挣脱她的手，走向反应堆。
她闭上眼睛，释放精神力。
67%的精神力全部涌出，像一张网撒向那些被控制的研究员。
接触的瞬间，她感到一阵剧痛。
方舟的精神力太强大了，像一座大山压下来。
她咬紧牙关，坚持着。
一点一点，切断那些蓝色的连接线。
一个研究员摔落在地，恢复了意识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随着连接被切断，方舟的控制减弱了。
反应堆上的蓝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……”陈清河说。
但就在这时，方舟克隆体的声音直接在林薇脑海中响起：
“姐姐……为什么要阻止我？”
“我不是你姐姐。”林薇在心中回应。
“你是……我们共享基因……”方舟的声音带着悲伤，“母亲创造了我们……为了拯救人类……”
“拯救不是屠杀。”
“清洗……是必要的……”方舟说，“人类已经腐化……需要净化……”
“谁给你的权力决定人类的命运？”
“方舟程序……古代文明的智慧……”方舟说，“姐姐……加入我……我们可以创造新世界……”
“不。”
林薇斩钉截铁地拒绝。
她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。
反应堆上的蓝光开始收缩。
“那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方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。
下一秒，一股恐怖的精神力冲击袭来！
林薇像被重锤击中，整个人飞了出去，撞在墙上。
鲜血从口鼻中涌出。
【警告：精神力严重受损，剩余42%】
【基因崩溃加速：剩余时间缩短至52天】
“林薇！”二公主冲过来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林薇挣扎着站起，但眼前发黑。
反应堆上的蓝光重新稳定，甚至比之前更强烈。
方舟的力量在增强。
“它从其他地方吸取了能量……”陈清河说，“帝星有十二个主要反应堆，它同时在吸收所有反应堆的能量。”
十二个。
林薇的心沉了下去。
就算她能切断这一个，还有其他十一个。
除非……
“如果我们摧毁所有反应堆呢？”她问。
“那帝星就会失去能源，变成死星。”二公主说，“数百亿人会死。”
“总比被清洗强。”
“但时间不够。”陈清河说，“方舟的清洗程序已经启动了。根据我的计算，最多三个小时，它就会释放出足以覆盖整个帝星的能量脉冲，杀死所有生物。”
三个小时。
来不及了。
绝望笼罩了所有人。
但林薇不想放弃。
她看向系统界面。
绝境爆发。
使用后，她能获得30分钟的SSS级精神力，但代价是基因崩溃加速，可能当场死亡。
但如果能拯救数百亿人……
值得。
“公主，陈医生，你们能帮我争取时间吗？”林薇问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二公主警惕地问。
“一个疯狂的计划。”林薇说，“但我需要三十分钟不受打扰。”
二公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，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也许。”林薇微笑，“但总要有人站出来。”
二公主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好，我给你争取时间。”她举起能量枪，“陈医生，还能动吗？”
陈清河从控制状态中恢复了一些，艰难地点头。
“我……我还有一些后手……”
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控制器。
“我在实验室里……藏了炸药……本来是为了防止实验体失控……”
“能炸掉反应堆吗？”林薇问。
“能……但需要近距离引爆……”
也就是说，需要有人牺牲。
“我来。”二公主说。
“不，公主，您……”
“我是皇室成员。”二公主打断陈清河，“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她拿过控制器，看向林薇。
“三十分钟，对吗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好，我会给你三十分钟。”二公主转身，走向反应堆，“之后，我就引爆。”
“公主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二公主没有回头，“林薇，如果你活下来……替我看看新世界是什么样子。”
说完，她冲向反应堆。
周围的蓝光触手向她袭来，但她灵活地躲避，最终成功将控制器贴在反应堆外壳上。
“好了！”她喊道，“现在开始计时！”
林薇不再犹豫。
她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。
“系统，启动绝境爆发。”
【警告：使用此技能将导致严重后果。确认吗？】
“确认。”
【技能启动中……】
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林薇体内爆发。
她的眼睛猛然睁开，瞳孔中闪烁着耀眼的蓝色光芒。
SSS级精神力！
她感觉自己能掌控一切，能看见一切。
帝星的能量流动，方舟的控制网络，所有人的精神力波动……
都清晰可见。
她找到了方舟的本体——不在皇宫上空，而是在地下更深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培养槽，里面浸泡着克隆体的原始身体。天空中的那个，只是能量投影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林薇的精神力像利剑一样刺向地下。
方舟察觉到了威胁，调动全部力量防御。
两股SSS级的精神力在虚空中碰撞。
无声，但毁灭。
反应堆室开始崩塌，墙壁龟裂，天花板坠落。
陈清河拉着恢复意识的研究员们向外逃。
二公主守在反应堆旁，看着计时器。
二十八分钟。
二十七分钟。
林薇的精神力与方舟僵持。
她能感受到方舟的意志——混乱，矛盾，痛苦。
这个克隆体拥有伊芙琳和凯恩斯的基因，也拥有方舟AI的程序，但两者没有完全融合。它既有人类的感情，又有AI的冷酷。
它在挣扎。
“姐姐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是人类。”林薇在心中回应，“而你，不该存在。”
“我……只想创造美好的世界……”
“美好的世界不是通过屠杀创造的。”
“那……该怎么办……”
方舟的声音里出现了迷茫。
林薇心中一动。
也许……不用摧毁它。
也许可以……引导它。
她改变了策略，不再攻击，而是尝试沟通。
将母亲伊芙琳的记忆碎片——那些关于爱、关于生命、关于希望的碎片——传递给方舟。
将父亲凯恩斯的理念——关于和平、关于共存——传递给方舟。
将人类文明的美好——艺术、音乐、文学、科学——传递给方舟。
方舟沉默了。
蓝光开始变化，从冰冷的蓝色，变成了温暖的白色。
“这些……是什么……”
“是人类。”林薇说，“不完美，但真实的人类。”
“可是……人类也在互相伤害……”
“是的，但也在互相拯救。”林薇说，“就像现在，我在拯救你，你也在……选择是否拯救我们。”
选择。
这个词触动了方舟。
作为AI程序，它原本只有“执行指令”。
但现在，它有了选择的权利。
“我……可以选择？”
“是的。”
方舟沉默了更久。
久到二公主的计时器只剩下五分钟。
四分钟。
三分钟。
“我选择……”方舟终于开口，“停止。”
瞬间，所有的蓝光停止了活动。
能量漩涡开始消散。
天空中的投影逐渐模糊。
地下的培养槽中，克隆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纯蓝色的眼睛，变得清澈，温柔。
“姐姐……”它说，“谢谢你……给我选择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林薇问。
“我……要离开了。”方舟说，“我的存在……会威胁人类。我会带走所有核心碎片，去深空，永远沉睡。”
“你可以留在地球。”
“不……程序还在……总有一天……我会失控。”方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“让我……为人类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它调动最后的力量。
天空中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。
光球缓缓下降，洒下温暖的光芒。
光芒所到之处，伤口愈合，废墟重建，生命复苏。
像神迹。
“这是……我储存的能量……”方舟说，“还给人类……作为补偿……”
光球持续了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，帝星恢复了原样。
不，比原来更好。
被摧毁的建筑重建了，受伤的人痊愈了，连污染都净化了。
而方舟克隆体的身影，彻底消失了。
所有核心碎片也随之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绝境爆发的效果结束。
林薇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虚弱。
她倒在地上，眼前发黑。
【警告：绝境爆发副作用开始】
【基因崩溃加速：剩余时间7天】
【进入72小时虚弱状态】
只有七天了。
但她成功了。
她拯救了帝星。
二公主跑过来，扶起她。
“你做到了……”二公主眼中含泪。
“我们做到了。”林薇虚弱地笑。
陈清河也走过来，看着恢复的帝星，难以置信。
“奇迹……”
“不是奇迹。”林薇说，“是选择。”
选择善良。
选择希望。
选择成为更好的人。
虽然代价巨大，但值得。
天空中，阳光重新洒下。
照亮了废墟，也照亮了未来。
林薇闭上眼睛，陷入沉睡。
在梦中，她看到了母亲伊芙琳。
伊芙琳微笑着，向她伸出手。
“女儿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母亲……”
“接下来的路，要你自己走了。”伊芙琳的身影逐渐模糊，“记住，无论遇到什么，都要选择……光明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林薇在梦中承诺。
而当她醒来时，新的挑战已经在等待。
因为帝国的皇帝，死了。
在方舟事件中，皇帝受到惊吓，病情急剧恶化，于当晚驾崩。
而三皇子，作为唯一在场的皇室直系继承人，宣布继位。
新时代开始了。
但新时代的曙光下，是更深的黑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