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瞪大了眼睛,
但看着好友眼中那种受伤后急于寻找出口的偏执和强撑的“豁达”,
她咽下了所有劝说的话,
转而用一种“舍命陪君子”的豪迈语气接道:
“这个……理论上,倒也不是不行!”
“所以,” 沈时悦抬手,
用指尖抹掉眼角最后一点湿润,
挺直了背脊,
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软弱和眼泪都抛在身后,
声音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、玩世不恭的轻快,
“我决定了,苏晴,今晚,咱们不回家了。”
“那去哪?”
“带你去个好地方!”
沈时悦勾起唇角,
那笑容在红肿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,
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,
“点男模去!点他妈十六个!”
苏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:
“十六个?!你疯啦?!点那么多干嘛?你喝多了?”
她下意识去摸沈时悦的额头。
沈时悦躲开她的手,眼神清亮得吓人,
语气异常冷静:“我没喝,清醒得很。我一口酒都没喝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丝自嘲,
“我怕我喝醉了,错过那对渣男贱女…”
“打住!” 苏晴立刻打断她,
挽住她的胳膊,用力晃了晃,
“不许想!不就是男模吗?点!别说十六个,只要你看得上,六十个姐姐也给你安排!走!”
沈时悦被她拉着,踉跄了一下,随即站稳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。
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!” 她握紧苏晴的手,推开洗手间的门。
电梯平稳下行,沈时悦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。
她盯着楼层数字跳动,忽然轻声开口,
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,却异常平静:
“晴晴,我最近这几个月,感觉差不多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。”
苏晴正低头发信息,闻言手指一顿,
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:
“还真是。”
“你以前明明最不爱哭了!跟个铁打的小太阳似的,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。”
“怎么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不言而喻——怎么就栽在江谨辰那个混蛋身上了。
沈时悦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带着自嘲:
“苏晴,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事业运总是不温不火了?”
“啊?跟这有什么关系?” 苏晴被她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。
“当然有。” 沈时悦转过头,
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,
“因为我为渣男流了太多‘金豆子’啊!我爸从小就跟我说,我的眼泪是金豆子,值钱着呢,不能随便掉。”
“我把这么多‘金豆子’都浪费在江谨辰身上了,财运、事业运肯定都被哭跑了,可不就倒霉不顺吗?”
这歪理邪说听得苏晴目瞪口呆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,
只能顺着她的话,干巴巴地附和:“啊……对,你说的……好像也有点道理?”
“是吧!”
沈时悦像是找到了某种心灵慰藉,
声音都提高了一点,
“我还听过一句话,叫什么‘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,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’?”
苏晴嘴角抽了抽:
“是‘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’,
但前面那句好像是‘心疼男人是女人不幸的开始’?”
“差不多意思!” 沈时悦挥挥手,不在意细节。
“反正,我没给江谨辰花过钱,但我为他流了金豆子,更亏!所以我现在要止损,要转运!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理,
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诡异的光彩,开始规划:
“所以,一会儿到了地方,我要点十六个!要最帅的,身材最好的,嘴最甜的!”
她甚至开始想象那个画面,
“让他们站成两排,然后我走过去,让他们伸出手臂搭成‘人桥’,”
“我直接往后一倒,躺在他们臂弯里!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我一个一个调戏过去!问他们‘想不想跟姐姐回家?’”
苏晴听着她这越来越离谱、甚至带着点癫狂的“畅想”,
后背冷汗都快下来了。
这哪是去寻开心,这分明是受了刺激要去作大死啊!
她刚想开口说“悦悦你冷静点,咱们慢慢来”,
电梯“叮”一声,抵达了负三层停车场。
两人刚走出电梯没几步,
突然闪出四个高大的黑影,
如同鬼魅般,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们两个。
统一的黑色西装,寸头,面无表情,眼神锐利。
浑身散发着训练有素的、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
他们站位的角度,恰好封死了通往苏晴车辆以及返回电梯的所有路径。
沈时悦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,
一个侧步将还有些发懵的苏晴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。
她强迫自己镇定,声音清晰而冷静,
拿出属于沈家大小姐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气势:
“你们找谁?有什么事?”
为首的一个黑衣人,脸上有一道浅疤,
目光落在沈时悦脸上,打量了一下,
确认无误后,才开口,声音粗矿,
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:
“沈小姐,我们老大有请。”
老大?她面上不动声色,反问道:
“你们老大是谁?不说清楚,我怎么知道我认不认识,该不该赏脸?”
刀疤脸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地反问,
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冷漠:
“沈小姐去了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“呵,” 沈时悦冷笑一声,毫不退让,
“连名号都不敢报,就敢来‘请’人?这就是你们‘请人’的规矩?我要是不去呢?”
刀疤脸眼神一沉,上前半步。
刀疤脸活动了一下手腕,
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
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的威胁:
“那恐怕,就只能由我们兄弟几个,‘亲自’动手,请沈小姐移步了。”
“到时候,若有什么磕碰,还请沈小姐多包涵。”
苏晴躲在沈时悦身后,吓得脸色发白,
紧紧抓住沈时悦的手臂,声音压得极低,
带着颤抖:
“悦悦……你、你最近得罪谁了?还是拍戏惹到什么人了?”
“我没有。”
沈时悦回答得斩钉截铁,脑子飞速运转。
她行事向来有分寸,从不与灰色地带的人打交道。难道是……
“是不是江谨辰?!” 苏晴也想到了,脱口而出,
“肯定是他!他在商场上手段那么狠,肯定结了不少仇家!是不是有人查到你和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