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没公开关系,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沈时悦打断她,心里却沉了沉。
江谨辰的敌人?
这倒是有可能。
但他那样的人,对手通常也是体面人,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直接绑她?
除非是狗急跳墙,或者涉及极深的利益仇恨?
刀疤脸显然听到了她们的低声交谈,
但面无表情,只是再次催促:
“沈小姐,时间有限,你到底走不走?”
沈时悦深吸一口气,知道硬碰硬她们两个弱女子绝对吃亏。
她迅速做出决断,转头对苏晴,
用极快的语速、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:
“听着,晴晴,一会儿我吸引他们注意力,你抓住机会,就往你车那边跑!”
“上车立刻锁门,报警!然后打电话给我哥,把定位发给他!听到没有?!”
苏晴拼命摇头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:
“不行!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!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!”
“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!”
沈时悦用力握了一下苏晴的手,
“他们的目标是我,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!”
“你跑了,找到救援,我才更安全!”
“你留在这里,只会两个人都陷进去!听话!”
她的眼神坚定,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力。
苏晴被她震住,咬着嘴唇,眼泪直流,却不敢再反驳。
沈时悦重新看向刀疤脸,谈判般说道:
“让我朋友离开。她跟这件事没关系。我跟你们走。”
刀疤脸却缓缓摇头,目光扫过苏晴:
“抱歉,沈小姐。”
“既然这位小姐和你在一起,看到了我们,那就不能放她走了。”
“免得……节外生枝。两位,一起请吧。”
“你们!” 沈时悦心头一沉,知道事情比想象中更棘手。
对方行事周密,显然是打定主意不留任何目击者或报信人。
她不再犹豫,猛地将苏晴往后一推,低吼一声:“跑!”
同时,她自己不退反进,
朝着刀疤脸就冲了过去,
目标是对方腰腹之间的脆弱部位!
“砰!”一声闷响,
在空旷的车库中格外清晰。
一个漂亮标准的跆拳道侧踢!
刀疤脸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千金小姐会有如此凌厉的身手,
更没料到她攻击的角度如此刁钻狠辣。
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侧腰上,
力道之大,让他这个壮汉也闷哼一声,
剧痛瞬间炸开,冷汗“唰”地就冒了出来,
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,
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和痛苦交织的表情!
沈时悦一击得手,毫不停留,
顺势收回腿,轻盈地后撤半步,
拉开安全距离。
扯了扯碍事的裙摆!
她微微抬起下巴,
看着因为疼痛而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刀疤脸,
“怎么?绑人之前,都不做做功课,调查调查目标人物的吗?”
她的声音清亮,带着一丝讥讽,
“我沈时悦,可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手无缚鸡之力、任人拿捏的小白花。”
说起这个,还得“感谢”江谨辰那个混蛋。
要不是他去学自由搏击,自己也不会怕被他比下去,去学了跆拳道。
凭着那股不服输的劲,一路考级,硬是混到了黑带。
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,扫过另外三个黑衣人,语气里的挑衅意味更浓:
“你们老大就派你们这几个货色来?”
“也太看不起我沈家了吧?一起上啊,还等什么?”
她往前踏了一小步,明明是以一敌四,
气势却仿佛她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一方。
“我沈时悦今天,就是不配合你们。”
她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,清晰地回荡在停车场里,
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能把我,怎么样。”
与此同时,江谨辰正驾驶着黑色跑车,在夜幕下的城市高架上疾驰。
可是……眼前却不断闪过沈时悦最后的样子。
她苍白的脸,空洞的眼神,抓住他衣摆时冰凉的指尖。
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以她的性子,如果真的只是累了冷了或者被鑫鑫气到,绝不会是那种反应。
那是一种心死般的破釜沉舟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,在她眼里彻底熄灭了。
心脏传来一阵阵熟悉的钝痛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剧烈。
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要流失!
“该死!” 江谨辰低咒一声,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,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安蕾那边的事故,固然需要处理,但未必非他不可。
可沈时悦?
他不敢想象,留她一个人消化那些委屈、不安和可能的误解。
他们之间刚刚破冰的关系,会不会再次跌入更深的寒冬,甚至万劫不复。
那种可能失去她的恐惧,瞬间压倒了其他一切。
几乎没有更多犹豫,江谨辰猛地一打方向盘。
跑车在高架匝道口一个惊险却精准的飘移调头,
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,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他一边将车速提到允许的极限,
一边单手拿起手机,
迅速翻找通讯录,
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,
那边传来一个带着调侃的男声:
“喂?江大忙人?这个点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许安,废话少说,有急事。” 江谨辰语气急促,不容置疑,
“安蕾出了交通事故,地点我马上发你。”
“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赶不过去,你离得不远,能不能立刻过去一趟?”
“帮她处理一下,确保她人没事,跟对方和交警沟通好。”
“需要任何费用或者法律支持,直接走我的账,或者联系我的律师。”
电话那头的许安是江谨辰的大学同学,
也是安蕾的旧识,家境优渥,人脉广,处事圆滑,在本地很吃得开。
更重要的是,他欠江谨辰一个大人情。
许安似乎愣了一下,但听出江谨辰语气里的急迫和凝重:
“安蕾?她回来了?还出车祸了?严重吗?”
“听起来人没事,主要是受惊吓,对方可能比较难缠。具体地址我微信发你。”
江谨辰语速飞快,
“许安,算我欠你一次。务必帮我处理好,别让她受委屈。”
“行,地址发我,我马上过去。”
许安爽快答应,他了解江谨辰的性子,不是十万火急,绝不会开这个口,
“你去忙你的要紧事吧,这边交给我。”
“谢了,兄弟。”江谨辰简短道谢,挂断电话,
第一时间将安蕾发来的定位转发给许屿,并附言简要情况和自己的要求。
做完这一切,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,
但心头的紧迫感并未减轻,反而因为对沈时悦的担忧而愈加强烈。
他再次猛踩油门,仪表盘指针疯狂跳动,
朝着酒店的方向,风驰电掣般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