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悦看着渐渐呈合围之势逼近的四个黑衣壮汉,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幸好,他们没人出去追苏晴。
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松了口气。
至于她自己……沈时悦快速评估着形势。
她确实有点身手。
但双拳难敌四手,更何况是四个明显训练有素、体格魁梧的成年男性。
正面对抗,硬碰硬,她毫无胜算。
跑!
电光石火间,她做出了决定。
不能被困被他们抓住!
就在刀疤脸忍着腰痛,示意手下动手的瞬间,沈时悦动了!
她毫无预兆地弯腰,双手提着碍事的裙摆,
一个干净利落的低位扫腿,狠狠扫向离她最近的黑衣人的脚踝!
“啊!” 那人猝不及防,
重心不稳,惊呼一声,
直接被撂倒在地,摔了个结实。
一击得手,沈时悦毫不停留,
借着旋身的力量,
朝着与苏晴逃跑相反的方向,拔腿就跑!
“追!” 刀疤脸又惊又怒,低吼一声。
剩下三人连同刚刚爬起来的那个,立刻拔腿狂追。
沈时悦穿着七公分的高跟鞋,
跑起来实在影响速度,而且容易崴脚。
她边跑边弯腰,手脚麻利地甩掉两只高跟鞋,
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,疼痛传来,她也顾不上了。
拎着两只坚硬的鞋子在手里,万一被追上,
这玩意敲脑袋上,应该也挺疼!
她不敢回头,拼尽全力奔跑,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
沉重的呼吸声似乎就在耳边。
“站住!”
“别跑了!”
呼喝声从背后传来。
沈时悦咬着牙,一边利用停车场里车辆的掩护,
曲折奔跑,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距离——就是这一回头!
“砰!”
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突然出现的、坚硬的“障碍物”上!
那“障碍物”似乎还有点弹性,带着温热,伴随着一声闷哼。
巨大的冲力让沈时悦站立不稳,
惊呼一声,向后跌坐下去,
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,
尾椎骨传来一阵酸痛,
手里的高跟鞋也脱手飞了出去。
她撞得眼冒金星,
还没看清撞上了什么,
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的带着明显的焦急和难以置信,
在头顶响起:
“沈时悦?!你怎么了?怎么搞成这样?!”
江谨辰?!他怎么会在这里?!他不是应该陪着受到惊吓、需要他的安蕾吗?!
沈时悦猛地抬起头,借着停车库昏黄的灯光,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江谨辰脸上写满了惊愕和焦灼。
他俯身,伸手想要扶她,
“有没有伤到哪里?摔到哪了?”
他的声音带着急切,手已经快要碰到她的胳膊。
“你没长眼睛啊?!看后面!”
沈时悦一把拍开他的手,
也顾不上屁股疼了,
指着他的身后。
江谨辰顺着她指的方向回头。
那四个追赶的大汉正好也追到了近前。
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江谨辰。
令人奇怪的一幕发生了——这四个刚才还凶神恶煞、穷追不舍的壮汉,
在看到江谨辰的瞬间,齐齐刹住了脚步,
脸上的凶狠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,
然后迅速转换成了混合着尴尬、敬畏和一丝不知所措的忸怩?
他们甚至不自觉地站直了些,互相交换着眼色,没人再往前一步。
沈时悦趁着这个空档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
也顾不得形象了,冲着江谨辰喊道:
“报警!快报警!他们想绑架我!”
江谨辰的目光从那四个人的脸上扫过,
又落回沈时悦惊魂未定却强撑凶狠的脸上,眉头紧紧锁起。
他没有立刻报警,而是转向那四人,
声音沉冷,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:
“你们想绑架她?”
“没有!没有!绝对没有!”
刀疤脸连忙摆手,其他三人也跟着摇头,动作整齐得有点滑稽。
刀疤脸顶着江谨辰冰冷的目光,硬着头皮解释:
“江……江少,误会,真是误会!是我们老大……想请沈小姐过去一趟,有点事想……想聊聊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们老大!” 沈时悦躲在江谨辰身后一点的位置,揪着他西装后背的布料,
探出头怒道,“你们老大谁啊?凭什么‘请’我?有这么‘请’人的吗?追得我鞋都跑掉了!”
刀疤脸偷瞄了一眼江谨辰的脸色,咽了口唾沫,小声说:“我们老大认识您。”
沈时悦一愣,认识她?
她认识什么道上老大?她下意识看向江谨辰。
江谨辰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,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
眼神里除了冰冷,
还有一丝极其罕见的无奈和尴尬。
他揉了揉眉心,转向沈时悦,
声音干巴巴的,带着点难以启齿:
“那个……他们……是我舅舅的手下。”
“什么?!” 沈时悦惊呼出声。
沈时悦先是呆滞了两秒,
然后猛地一把推开还挡在她身前的江谨辰,
力道之大,让毫无防备的江谨辰都踉跄了一下。
她弯腰捡起刚才甩飞的一只高跟鞋,
看也不看,朝着江谨辰就砸了过去!
“江谨辰!你们家里人是有什么毛病?!啊?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变了调,
“吓唬人好玩是吗?!派四个彪形大汉在停车场堵我?!还动手?!你看我的脚!”
她抬起一只沾满灰尘、隐约能看到细小划伤的赤足,
“这就是你舅舅的‘请’法?!他有病还是你有病?!你们全家是不是都心理不正常?!”
高跟鞋擦着江谨辰的肩膀飞过,砸在他身后的车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江谨辰躲都没躲,只是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转身,对着那四个噤若寒蝉、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手下厉声道:
“还不说清楚!到底怎么回事?!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胡来?!”
刀疤脸额头上冒汗,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是……是大小姐,跟老大抱怨,说少爷您…”
偷瞄江谨辰一眼继续说:
“您娶了媳妇忘了娘,眼里只有媳妇,老大听了,就有点好奇,也想见见少夫人,看看是何方神圣,能让少爷您……这么上心。”
“就吩咐我们,‘请’少夫人过去坐坐,我们也没想动粗,就是想拦下少夫人,好好说.”
“谁知道少夫人身手这么好,上来就……”
他委屈地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