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悦听着这番离谱的解释,先是瞪大了眼睛,
然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
仰起头“哈、哈、哈”地干笑了几声。
她笑着笑着,用手指着自己,
看着江谨辰,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自嘲:
“我?就我?沈时悦?” 她声音尖锐,
“我何德何能啊?能左右你们江大少爷的心思?能让他‘娶了媳妇忘了娘’?”
“哈!真是天大的笑话!你家里人是不是眼神不好?”
“他江谨辰上哪门子心?上心怎么气死我吗?!”
江谨辰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他呼吸一窒。
他以为她是被刚才的追逐和冲突吓坏了,才会情绪失控。
他上前一步,试图靠近她,语气放缓,带着安抚:
“悦悦,你冷静点,没事了,我在这里,他们不敢再……”
“你离我远点!” 沈时悦像是被烫到一样,
猛地后退一大步,赤脚踩在粗糙的地面上,
带来刺痛,她却恍若未觉。
她红着眼睛,死死盯着江谨辰,
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
“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去英雄救美了吗?”
“你的安蕾小姐呢?事情处理完了?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‘联姻妻子’了?”
江谨辰被她充满讽刺的质问刺得眉头紧锁,
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:“我让许安过去帮忙处理了。”
“我担心你,刚才走的时候你状态就不对,我越想越不放心,所以调头回来找你。”
沈时悦愣了一瞬,似乎没料到他会让别人去。
但随即,更大的委屈和怒火涌了上来,将她仅存的一丝理智烧得精光。
“原来……能让别人帮忙去啊?”
她声音颤抖,带着浓浓的讥诮,
“那刚才……刚才在宴会厅,我让你留下,我让你别去,我说我想你陪我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肯?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就走了?!”
她的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落,
“因为你担心她!你心疼她!她一个电话,哭几声,你就什么都顾不上了!是不是?”
“我不是心疼她,我是担心她出事!她一个人遇到车祸,她害怕……”
江谨辰试图解释,却被沈时悦厉声打断。
“那你现在回来干嘛?!”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
“你继续去担心她、照顾她啊!去啊!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!”
“你回来看到我没事,是不是很失望?没给你机会展示你的骑士精神?!”
“沈时悦!你讲点道理!” 江谨辰也被她的胡搅蛮缠激起了火气,声音拔高,
“我回来是因为担心你!我觉得你刚才状态不对!这跟我去处理安蕾的事情是两码事!”
“是!两码事!” 沈时悦哭着点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,
“在你心里,她的事是紧急的、重要的,需要你亲自出马的。”
“我的事就是‘状态不对’,是可以被排在后面、甚至可以被忽略的!”
“江谨辰,我知道,在你心里我比不上你的安蕾!我从来都比不上!”
最后这句话,像一根毒刺,狠狠扎进了江谨辰的神经。
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额角青筋隐现,怒喝道:
“你胡说什么?!你和她比什么?!这根本没有可比性!”
“怎么没有可比性?!” 沈时悦豁出去了,
什么矜持体面都不要了,像个绝望的孩子一样喊着,
“都是女人!都跟你认识!怎么,我现在连跟她比的资格都没有了吗?”
“我也不想比呀,但是你招惹我干嘛呢?”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 江谨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。
就在这时,苏晴开车赶了过来,
下车后直接冲了过来,
一把抱住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沈时悦,
连声安慰:“没事了悦悦,没事了,别说了,咱们先离开这儿……”
她抬头,也看到了江谨辰,没好气地呛了一句:“你怎么在这儿?!”
江谨辰简直要气笑了,这一个两个的,都问他怎么在这儿?
沈时悦被苏晴抱住,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点,
但身体的疼痛和疲惫却席卷上来。
她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,眉头皱紧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哪里疼?”
江谨辰和苏晴几乎是同时焦急地开口问道。
沈时悦没理江谨辰,只对苏晴小声说:“脚……脚底好像划伤了,有点疼。”
江谨辰闻言,想也没想,立刻单膝蹲下身,想要查看她的脚。
“不用你看!” 沈时悦像是被毒蛇咬到,猛地缩回脚,
然后另一只脚抬起,用尽力气,狠狠地踹在江谨辰的肩膀上!
江谨辰猝不及防,被她踹得重心不稳,
一屁股坐倒在地,模样狼狈。
他愕然抬头,看向沈时悦。
“少来假好心!” 沈时悦赤脚站着,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,
“江谨辰,你的关心,我受不起!你还是留给你那位需要你‘担心出事’的安小姐吧!”
江谨辰慢慢从地上站起来,拍打着裤子上的灰,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盯着沈时悦,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怒火:“沈时悦,你闹够了没有?!”
“我闹?!” 沈时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指着自己,
“好,我就闹了!怎么样?江大少爷看不惯了?看不惯你走啊!回去找你的解语花去!”
“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!” 江谨辰逼近一步,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。
“呦呦呦,你的容忍还有限度?”
沈时悦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
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破罐破摔的决绝,
“那你别忍了!忍着多难受啊!反正我也忍够了!江谨辰,咱俩离婚!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!”
“离婚”两个字,像颗炸弹,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轰然炸响。
江谨辰的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,
连旁边的苏晴和那四个黑衣手下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苏晴吓得赶紧拉沈时悦的袖子,小声急道:
“悦悦!别冲动!别胡说!”
江谨辰双眼赤红,直勾勾地盯着沈时悦,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。
他一字一顿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:“沈、时、悦,你、说、什、么?你、有、本、事、再、说、一、遍!”
沈时悦被他此刻的样子吓到,心尖一颤,
但巨大的委屈和长久以来积压的痛苦让她不管不顾,
梗着脖子,用尽全力喊道:
“离婚!离婚!我要离婚!我说我要跟你离婚!听清楚了吗?!”
“砰——!”
一声巨响!
江谨辰猛地转身,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他那辆白色跑车的引擎盖上!
力道之大,坚硬的车身钢板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!
而他的拳头指关节处,瞬间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!
所有人都被这暴烈的一幕惊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