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谨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
他缓缓转回身,手还在滴血,
眼神却死死锁住沈时悦,
声音沙哑而残酷:
“沈时悦,你给我听好了。”
“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结婚了吗?”
“这婚,不是你想结就结,想离就能离的!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
逼近脸色苍白的沈时悦,
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提醒:
“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问问你哥,问问你爸,问问这桩婚姻背后,到底牵扯着什么?!嗯?”
沈时悦被他这番话和骇人的气势震得后退一步,脸色血色尽失。
她可以任性,可以闹脾气,可以口不择言,
但她无法真的无视沈家的利益,
无法真的将父兄的心血置于不顾。
还是说他们联姻的背后还有她不了解的真相!
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哀淹没了她。
原来,她连结束这场婚姻的自由,都没有。
她看着江谨辰流血的手,
看着他那双盛满怒火和复杂情绪的眼睛,
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透顶,也……疲倦透顶。
所有的愤怒、委屈、不甘,都在这一刻,被抽空了力气。
她垂下眼帘,不再看他,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:
“好。不离就不离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空洞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江谨辰,从今天起,我们桥归桥,路归路。”
“你爱担心谁担心谁,爱找谁找谁。我呢,也去找我的乐子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以后,咱们就各玩各的,互不干涉。反正婚姻只是一张纸,不是吗?”
就在这时,“呜哇呜哇”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
红蓝闪烁的灯光照亮了昏暗的停车场。
几辆警车停下,警察迅速下车,询问情况。
江谨辰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,上前与警方交涉。
他简短说明了情况,并出示了相关证件。
那四个黑衣手下也配合地承认了“方式不当”,愿意接受批评教育。
苏晴在旁边听着,眼睛瞪得溜圆,
小声对走到她身边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沈时悦嘀咕:
“我的天,江谨辰他舅舅还真是混那条道的啊?这请人的方式也太‘别致’了!”
沈时悦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和警察说话的江谨辰,
看着他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,
看着他挺直却隐隐透着疲惫的背影,
听到苏晴的话,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
“有病。”
警察了解完情况,确认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人身伤害,又见双方“认识”是个误会,便以批评教育为主。
严肃告诫了刀疤脸四人“以后注意方式方法,
不得骚扰他人,更不准动用武力,
别浪费社会资源”,
四人点头如捣蒜,连连保证。
事情暂时了结。
警察离开,停车场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他们几人。
“回去。” 江谨辰对着四个噤如寒蝉的大汉命令道:
“回去告诉我舅舅——以后,别来打扰我老婆。”
四个大汉如蒙大赦,头点得像小鸡啄米,连连应声:
“是是是,江少!我们一定把话带到!今天实在对不住,对不住!”
压抑紧张的气氛随着他们的离开似乎松动了一瞬。
“走!” 沈时悦拉着苏晴,
“现在就去!点男模!说好的,十六个!一个都不能少!”
苏晴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,焦急地压低声音,
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:
“祖宗!小点声!你消停会儿行不行?没看见江谨辰那脸色吗?他真生气了!”
沈时悦用力掰开苏晴的手,梗着脖子,
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几步外的江谨辰听清,
充满了挑衅:
“他爱生气就生气呗!关我什么事?气死最好!”
她拽着苏晴就要往反方向走,
“苏晴,你答应陪我的!不能反悔!今晚谁也别想扫我的兴!”
苏晴简直一个头两个大,感觉自己在踩钢丝。
她苦着脸,凑到沈时悦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道:
“我的好悦悦,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!”
“而且你哥他一会就到!你难道想让你哥看到你这副模样。”
提到沈知远,她松开苏晴的手腕,
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点不情愿的妥协:
“那……算了。我自己去玩总行了吧?”
说着,她转身就想走,
赤脚踩在地上,脚底的伤口摩擦着粗糙的地面,
传来刺痛,让她眉头蹙紧,动作也滞了滞。
苏晴眼疾手快地又拉住她,语气带上了真心实意的担忧:
“你自己怎么去?你看看你的脚!都破皮渗血了,先回去,把伤口处理一下,好不好?”
“点男模……改天,改天我陪你玩个够,行不行?”
沈时悦站在原地,没说话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脏兮兮的、传来阵阵刺痛的赤足。
过了好几秒,她才闷闷地开口,
“……那我陪你等我哥。等他来了,咱们……一块回家。”
苏晴见她终于松口,稍微松了口气,刚想点头答应:“好,那我陪……”
话音未落!
一道高大的阴影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笼罩下来。
江谨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,动作快得惊人。
他甚至没有给沈时悦任何反应的时间,
在沈时悦惊愕抬头的瞬间,
他已经弯下腰,
一手穿过她的膝弯,
一手揽住她的后背,
稍一用力,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,
不,是直接像个麻袋一样,扛在了自己坚实的右肩上!
“啊——!” 沈时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
一阵天旋地转,世界在她眼前颠倒过来。
“江谨辰!你放开我!放我下来!混蛋!王八蛋!”
反应过来后,羞愤和剧烈的反抗意识让她瞬间炸毛。
她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,
拳头像雨点一样,
狠狠捶打在江谨辰的后背和肩膀上,
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双腿也不安分地乱踢,
可惜这个姿势让她难以发力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?你放我下来!听见没有!”
“苏晴!苏晴救我!”她向苏晴呼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