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谨辰稳稳地扛着她,
对她的捶打恍若未觉,
迈开长腿就朝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。
他侧头,对着肩头上还在扑腾的人,
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:
“沈时悦,你能不能乖一点?别闹了!”
“乖”这个字,
在沈时悦听来格外刺耳,
像是对她所有情绪的否定和命令。
“我闹?!”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时悦的逆反心理,
她挣扎得更加厉害,甚至开始用指甲去掐他,
“江谨辰你讲不讲道理?!是你的人先来惹我!”
“是你把我丢下!现在又限制我的自由!”
“到底是谁在闹?!放开!我不回去!死也不回去!”
她的挣扎幅度太大,
江谨辰不得不停下脚步,
用力稳住她,防止她真的摔下去。
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、完全拒绝沟通的样子,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!
他闭了闭眼,再开口时,
声音低沉了许多,
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示弱的妥协和恳求:
“我错了,错了,行不行?”
他顿了顿,
“我们回家吧。你的脚需要处理,先回家,好吗?”
这突如其来的示弱,
让沈时悦挣扎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但很快,更深的悲哀和讽刺涌上心头。
错了?现在说错了有什么用?
她需要的不是事后的道歉,
而是事发当时的选择和在意。
这一瞬的凝滞被江谨辰捕捉到,
他以为她的态度有所软化,
正想趁机调整姿势,
把她放下来换个方式……
然而,沈时悦却挣扎的反而更加强烈:
“我不!我说了不回去!你让我下去!我自己会处理!用不着你假好心!”
她的不配合和言语里的抗拒,
让江谨辰最后那点耐心消失殆尽。
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
抬起左手对着沈时悦的屁股:
“啪!啪!” 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。
声音清脆,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甚至带了点回音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沈时悦所有的动作、声音、挣扎,
在那一瞬间,戛然而止。
她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
僵硬地趴在江谨辰的肩上,
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……他居然……打我……屁股?
江谨辰在手掌落下,
感受到那柔软触感的瞬间,
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他迅速调整情绪,
没去看沈时悦此刻的表情,
而是转向一旁已经完全石化,
嘴巴张成O型,眼睛瞪得溜圆的苏晴:
“上车。我送你。”
苏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
语速快得惊人:
“不、不用了!”
“真不用麻烦江总!”
“那个……沈大哥,”
“对,沈大哥说他马上就到了!”
“先带悦悦回去!她脚上还有伤呢!”
然后脚底抹油,拉开车门,钻进去,
“砰”地关上门,落锁,动作一气呵成。
隔着车窗,
她对江谨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,
充满求生欲的假笑。
而沈时悦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,
也没有再挣扎一下。
江谨辰把沈时悦放在副驾驶上,
给她系好安全带!
江谨辰启动车子,随后驶离了昏暗的地下停车场。
沈时悦从被“摆放”进副驾驶座开始,
就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,
脸近乎贴在冰凉的车窗上,
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。
江谨辰手扶着方向盘,
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瞥向身旁这尊“冰雕”。
他看着她散乱的发髻,
看着她脏污的裙子,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,
又酸又胀。
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
得赶快把这祖宗哄好了。
他在心里默默的想,
照这架势,不知道又要闹多久的别扭。
万一真铁了心要搞什么“各玩各的”。
江谨辰太阳穴就突突直跳。
他清了清嗓子,
打破了车内的沉默,
声音放缓放轻,
带着试探:“还在生气吗?”
沈时悦纹丝不动,
连睫毛都没颤一下,
仿佛根本没听见。
意料之中的反应。
江谨辰并不气馁,
继续努力,
语气更加温和,
甚着商量和恳求的意味:
“悦悦,我们谈谈,好不好?”
“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,你告诉我,说出来,行不行?别憋在心里。”
这句“说出来”似乎终于触动了沈时悦某根紧绷的神经。
她猛地转过头,
燃着两簇怒火的眸子直直刺向江谨辰,
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,
带着巨大的委屈和控诉:
“江谨辰,你为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屁股?!”
“……” 江谨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一滑,
车子在平稳行驶中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,
她沉默半天,
憋出来的第一个质问竟然是这个!
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?
他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回答:
“我那是一时没控制住。”
“你刚才那样子,跟头小倔驴似的,怎么拉都拉不住,你又那么激动……”
“我激动?!” 沈时悦打断他,声音拔高,
“我那是被谁气的?被谁吓的?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到大,没有被人打过那里!”
“那里”两个字,她说得又轻又快,
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羞愤的红晕。
她也不是小孩子,怎么能打她屁股呢?
江谨辰赶紧顺毛捋,语气诚恳地保证:
“是是是,我的错,我错了。我保证,下次绝对不这样了,好不好?”
“下次?!” 沈时悦瞬间炸毛,
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,怒视着他,
“你还想有下次?!江谨辰你是不是觉得打顺手了?!”
“没有!我没想有下次!”
江谨辰连忙否认,感觉自己越描越黑,
“我这不就是在跟你保证,绝不再犯吗?”
他有点头疼,这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原点了?
沈时悦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
扭过头又想去看窗外,
但这次动作明显带上了情绪,
肩膀还气得微微发抖。
江谨辰知道,
不把核心问题解决,
今天这坎儿是过不去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
决定换个角度切入,带着探究:
“悦悦,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有话快说!”
沈时悦没好气地呛道,依旧不看他。
“你今晚是不是就因为我要去帮安蕾处理事故,所以才生那么大的气?”
“后面所有的事,都是因为这件事引起的,对吗?”
江谨辰问得很直接,
目光紧紧锁着她的侧脸,
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沈时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
嘴唇抿得死紧,就是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