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谨辰刚将车在别墅车库停稳,
沈时悦就“咔哒”一声解开了安全带,
伸手去推副驾驶的门。
然而,车门刚推开一条缝隙,
驾驶座那边的门也被迅速打开,江谨辰高大的身影已经绕过车头,
快她一步,稳稳地挡在了她面前。
“你脚不方便,别乱动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,
随即弯下腰,“我抱你进去。”
“不……” 沈时悦拒绝的话刚吐出第一个字,身体已然腾空。
江谨辰的动作干脆利落,将她打横抱起。
沈时悦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,
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纽扣和衣料下温热的肌肤。
她咬住唇,没再挣扎,
只是将脸微微侧向一边,
避开了他可能投来的视线。
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杂着极淡的烟草味气息,
还有属于他自己的、令人无法忽视的男性荷尔蒙味道。
江谨辰抱着她,步伐稳健地穿过走廊。
别墅内灯火通明,与几小时前她独自踏入时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他径直走进客厅,
将她轻轻放在那张宽大沙发上。
沙发柔软得几乎将她陷进去,
与她此刻僵硬的身体形成对比。
“待着别动。” 他低声吩咐了一句,
随即转身,对候在一旁的林叔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林叔点头,迅速离开。
沈时悦蜷在沙发里,几个小时前,她回到这里时,
心里还揣着一点隐秘的期待和雀跃……而现在……
她闭上眼,不愿再想。
很快,江谨辰提着一个家庭药箱回来了,
紧随其后的佣人也端来了一盆温水,
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。
江谨辰在沈时悦身边坐下,沙发微微凹陷。
他打开药箱,拿出一块崭新的无菌纱布,
在温水里浸湿,拧到半干,
然后伸手,自然而然地朝着沈时悦的脸颊探去。
沈时悦下意识地往后一缩,
抬手挡住了他的手腕,
声音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:
“不用了……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她又不是小孩子了,
哭花的脸还要别人擦,
这感觉太奇怪了。
江谨辰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,
手腕微微用力,
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,
避开了她的手,
温热的湿纱布已经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。
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,
甚至有些生硬,
但力道却控制得极好,
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泛红的眼眶。
“别动。” 他低声道,
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,
用纱布一点点擦拭着她脸上干涸的泪痕、晕开的彩妆,
还有之前在停车场蹭上的灰尘。
他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,
带着微凉的湿意和属于他的温度。
沈时悦僵着身体,
感受着脸上轻柔的擦拭,
心里的那点别扭和抗拒,
在这样沉默而细致的动作里,
竟奇异地软化了一丝丝。
她垂下眼帘,
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
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擦干净脸,他又换了块纱布,
拉过她的手,
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,
仔细擦拭她手上沾染的污渍,
包括指甲缝里细微的尘土。
他的手掌很大,完全包裹住她的手,
指尖有些粗糙的薄茧,
摩擦着她柔嫩的掌心,
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做完这些,他端起那盆已经有些浑浊的水,起身离开。
不一会儿,又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回来,重新放在矮几上。
“把脚洗了,水里加了点盐。”
他言简意赅,目光落在她蜷缩着的双脚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沈时悦“哦”了一声,刚想弯腰直接把两只脚都放进水盆里。
“别动。”
江谨辰再次制止,
他在她脚边半蹲下来,
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。
他的手掌温热有力,
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,
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脚底的伤口。
“不能直接放进去,会很疼的。”
他解释着,用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脚后跟,
另一只手掬起温水,一点点淋在她的脚背、脚心,
避开那些细小的划伤处。
水流温暖,冲刷掉污渍。
他的动作极其耐心,
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“其实没那么严重。” 沈时悦小声嘀咕,
脚踝被他握着的地方传来清晰的温热触感,
让她有些不自在,脸颊也有些发烫。
她弯下腰,伸手想去自己弄,
“我自己来就行……”
“别乱动。” 江谨辰挡开她的手,
头也不抬,继续专注地清洗着。
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,
滴进盆里,发出声响。
沈时悦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
浓密的睫毛,高挺的鼻梁,
以及紧抿着的、显得格外认真的薄唇,
心里那点别扭不知不觉又消散了一些。
她乖乖地靠在沙发背上,
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脚。
两只脚都仔细清洗干净后,
江谨辰拿过旁边准备好的厚软毛巾,
开始用毛巾轻轻地将她脚上的水珠一点点吸干,
尤其是脚趾缝和伤口周围,
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然后,他坐到沙发上,
拍了拍自己的膝盖:“放上来。”
沈时悦犹豫了一下,
还是把洗干净、擦干了的脚,
轻轻搁在了他的膝盖上。
江谨辰打开药箱,拿出碘伏棉签和消炎药膏。
他用棉签蘸取碘伏,先给那些细小的划伤消毒。
冰凉的液体接触到伤口,
带来一点刺痛,
沈时悦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忍一下,马上就好。” 他低声说,动作更加放轻。
消毒完,他又拧开药膏,
用指尖剜出一点,仔细地涂抹在伤口上。
整个过程中,
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药膏盖子开合的声响。
气氛有种奇异的和谐,甚至暧昧。
就在沈时悦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时,
江谨辰忽然开口了,声音低沉,
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:
“沈时悦,我是第一次结婚。”
沈时悦怔住,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低垂的侧脸。
他涂好最后一处伤口,轻轻吹了吹,
然后收起药膏,抬起头,
目光期待地看向她,继续道:
“所以,很多事情,我还在摸索,在学习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坦诚,
“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,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、不开心了,你可以直接告诉我。骂我也行。”
沈时悦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“自我剖析”弄得有些懵,下意识反驳:
“怎么,说得好像我就不是第一次结婚似的!”
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