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悦,”安蕾轻轻搅动着刚送上来的黑咖啡,
抬眸,声音温软,“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?”
沈时悦放下柠檬苏打水的杯子,玻璃杯底与桌面轻碰,发出清脆一声。
“不介意,”她语气平淡,“一个称呼而已。”
安蕾似乎松了口气,笑容加深了些:
“那就好。总听谨辰这么叫你,所以我就脱口而出了,习惯了,你别见怪。”
“谨辰?”苏晴立刻接话,眉毛挑得老高,语气夸张,
“你和江总很熟吗?叫得这么亲热。”
安蕾像是被苏晴的直白惊到,连忙摆手,
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和委屈:
“你们别误会!我和谨辰只是朋友关系,毕竟从很早开始我们就认识了,相处时间比较久,比较熟了而已。”
“是我没注意分寸,下次我会注意的。”
说完,她还怯生生地看了沈时悦一眼,
仿佛沈时悦和苏晴联合起来给了她多大难堪似的。
苏晴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直接把头扭向窗外,眼不见为净。
沈时悦心里冷笑,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:
“我们没误会。你想怎么叫,那是你的自由。”
她特意在“自由”两个字上稍稍加重。
安蕾似乎这才放下心来,拍了拍胸口:
“你没误会就好。毕竟你们俩都联姻了,我确实应该更注意些。”
她说着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落寞。
沈时悦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联姻,原来她知道自己和江谨辰结婚了。
这件事,他们对外是保密的!
江谨辰明明说过,不会对外透露。
但是他却告诉了他这位白月光?
一股闷气猛地窜上心头,堵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。
安蕾仿佛没察觉到沈时悦细微的情绪变化,又自顾自地说下去:
“哦,对了,上次那个发夹,不知道你喜不喜欢?”
“谨辰特意让我帮忙选的,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那种简约又有点小心思的设计。我挑了很久呢。”
沈时悦感觉心口那块堵着的地方更沉了。
她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:
“你眼光挺不错的,我很喜欢。”
“是吗?那太好了。”安蕾显得很开心,
“那你今天怎么没戴?是不适合今天的打扮吗?”
“我的发夹太多了,戴不过来。”沈时悦语气淡了下去。
“也是,”安蕾表示理解地点点头,
随即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,
表情变得有些歉意和郑重,
“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向你道歉。”
“什么事?”沈时悦看着她。
“就是昨晚的事。”安蕾微微蹙眉,显得有些难以启齿,
“我昨天出了点小意外,一时慌了神,也不知道找谁,就给谨辰打了电话。”
“没想到他真的过来了,还帮我处理了后续,折腾到挺晚的。呀——”
她忽然掩嘴,像是说漏了什么,眼神忐忑地看向沈时悦,
“谨辰……他该不会没和你说吧?”
苏晴在旁边瞬间瞪大了眼睛,拳头都捏紧了。
昨天江谨辰明明是因为沈时悦没去她那!
这女人撒谎都不打草稿?!
她刚想开口质问,
桌下,沈时悦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,
力道不重,却带着安抚和制止的意味。
苏晴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,气得胸口起伏。
只见沈时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,微微偏头:
“昨晚?他还真没和我说。”
她顿了顿,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:
“我昨天新戏刚杀青,回家比较晚,我们还没见上面呢。”
苏晴在心里默默给沈时悦竖了个大拇指。
可以啊悦悦,临场反应够快!
安蕾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,
似乎没料到沈时悦是这个反应。
她很快调整过来,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:
“你看我,又多嘴了!那你们还没见面,谨辰肯定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些。”
“怪我,不该提的,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吧?”
“没有。”沈时悦简短地回答,
拿起杯子,慢慢喝了一口冰凉的柠檬苏打水。
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抬眸,看向对面依旧姿态优雅的安蕾,好奇的问:
“安小姐这次回国,是工作调动,还是有别的原因?”
安蕾闻言,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抹淡淡的红晕,
她微微低头,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浓郁的黑咖啡,
声音里带着甜蜜与羞涩:
“其实是因为我心爱的人在这里。我打算重新追回他,所以主动申请调回了。”
沈时悦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:
“是吗?那这位先生可真是幸福,能让安大主持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,选择倒追。”
安蕾抬起眼,目光似乎有些悠远,带着追忆和悔意:
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总觉得事业更重要,追求所谓的独立和自我价值。”
“可真的失去他以后,我才发现,和他比起来,其他的都不重要了。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眼圈甚至微微泛红,
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为爱醒悟、勇敢追爱的痴情女子。
苏晴在旁边听得直撇嘴,用口型对沈时悦无声地说:“戏过了。”
沈时悦却仿佛被她的“深情”打动,身体微微前倾,表现出兴趣:
“真是个动人的故事。那我能不能有幸知道,这位让你放弃一切的‘心上人’是谁?”
安蕾脸上的羞涩更浓,却为难地摇了摇头,眼神闪烁:
“他……他现在的身份有些特殊,我实在不方便说。抱歉啊,时悦。”
“身份特殊?”苏晴终于忍不住,插了进来,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和嘲讽,
“安蕾,你该不会是要追哪个有妇之夫吧?”
“这年头,‘心上人’、‘身份特殊’、‘不方便说’,这几个词放一起,很难不让人多想啊。”
安蕾像是被苏晴的打击到了,猛地看向苏晴,
眼神里迅速积聚起水汽,又委屈又难过。
她咬了咬下唇,低下头,没有立刻反驳,
这种沉默反而更像是一种无言的默认和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