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江谨辰似乎格外忙碌,常常深夜才归。
沈时悦则全心投入到研读剧本中,偶尔需要查阅一些历史背景资料。
这天下午,估摸着江谨辰不会回来,他跑去他的书房,打算看看有没有她需要的书籍。
就在她踮脚去取最上层那本《资治通鉴》时,脚下不小心绊到了什么,身体一个趔趄,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书架。
“哗啦——”
几本放在书架边缘的文件夹和零散物品被她带了下来,散落一地。
“糟了!”沈时悦暗叫不好,她是偷偷溜进来的。
她慌忙蹲下身收拾。大部分是些商业文件,她不敢细看。
就在她捡起最后一个深蓝色绒面盒子时,盒盖滑开,里面的东西“叮叮当当”散落在地毯上。
一堆照片,和一枚小小的、已经有些氧化变暗的银色校徽暴露在面前。
沈时悦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捡起那枚校徽,背面清晰地刻着“SYY”三个字母的缩写——这是她高中时弄丢的那枚!
她找了很久,也没找到就放弃了,怎么会在这里?
她的目光转向那些照片,呼吸瞬间凝滞。
最上面的一张,是幼儿园毕业典礼。
穿着小博士服的她,正噘着嘴气鼓鼓地扯旁边小男孩的帽子,而那个眉头紧皱、一脸不耐烦却又乖乖让她扯的小男孩,正是江谨辰。
她颤抖着手,翻看下面的照片。
小学运动会,她跑了最后一名站在冠军江谨辰边哭的照片。
初中文艺汇演,她在台上接受江谨辰献花的照片。
高中开学典礼,他们作为新生代表一起上台的照片。
还有无数张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,那些她以为早已被时光掩埋的、他们被迫同框的瞬间,竟然都被完整地收藏在这里。
有些甚至是明显的抓拍,她根本不知道镜头的存在。
一个荒谬却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,让她心跳如擂鼓。
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,手忙脚乱地想将东西塞回盒子,手指却因为颤抖而不听使唤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沈时悦猛地回头,看见江谨辰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,眉头紧锁,目光锐利地扫过她,以及她手中来不及掩盖的“罪证”。
她被突然抓包想把东西藏起来,却已经来不及。
江谨辰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校徽和散落的照片上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。
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从她手中夺过校徽和照片。
“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?”他抬眼看她,眸底冰冷,眼神带着怒意。
沈时悦见他这样,心里发怵,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给了她勇气。
“这枚校徽为什么会在你这里?”她仰头直视着他,
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,“还有这些照片,江谨辰,你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偷偷收藏这些?”
江谨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沉默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,却又在瞬间被强行压下。
他迅速将照片和校徽收回盒子,“啪”地一声合上,紧紧攥在手心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他避开她的目光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,转身将盒子锁进书桌抽屉。
“与我无关?”沈时悦被他这副态度激怒了,“你收藏着我的校徽,我们从小到大的合影,却告诉我与我无关?江谨辰,你是不是”
你是不是一直偷偷喜欢我?
这句话几乎要冲破喉咙,却在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时,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不敢问。
江谨辰背对着她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:“沈时悦,不要自作多情。这些都是我收拾出来,准备扔掉的垃圾而已。”
又是这样。
他总是能用最伤人的话,将刚刚冒出的一点温情和可能,彻底碾碎。
沈时悦看着他冷漠的背影,刚才因那个发现而剧烈跳动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那些照片里他偶尔流露的、她从未察觉的专注眼神,与眼前这个冷硬的男人,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“是吗?”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,“那江总可要赶紧把垃圾处理了,毕竟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,可别出来碍眼!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,挺直脊背,快步走出了书房。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书房内,江谨辰依旧维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,僵立了许久。
直到听见她上楼、关上房门的声音,他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,掌心因为过度用力而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。
他拉开抽屉,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盒子,打开,指尖轻轻拂过那枚刻着“SYY”的校徽,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幼儿园照片上,照片里气鼓鼓的小女孩,鲜活明亮。
“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?”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。
是啊,可笑。
可笑到他像个卑劣的窃贼,偷藏了她的校徽,珍藏了所有关于她的影像,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。
书房那场不欢而散的发现,像一块石子投入湖面,在沈时悦心里激起了久久不能平息的涟漪。
沈时悦打算试探一下,证实自己的猜测。
周末的清晨,沈时悦穿着丝质吊带睡裙,慵懒地蜷在客厅沙发里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,
刷着各种擦边肌肉男的视频,甚至把手机开到最大音量。
玄关处传来开门声。江谨辰晨跑归来,一身深灰色运动装,额发微湿。
他经过客厅,在看到她,以及她手机里外放的、充满喘息和律动感的视频时,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沈时悦抬起眼皮,慵懒地拖长了尾音:“早啊,江总。” 目光却像被粘住一样,迅速回到屏幕上,疯狂点赞。
他没接话,径直走到餐厅倒了杯水,仰头喝下,喉结滚动。
整个过程中,他侧脸线条冷硬,没看她一眼,但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,温度骤降。
沈时悦心头窃喜,他果然在意,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。
就在她准备再加点猛料时,江谨辰却放下水杯,转身,一言不发地上了楼。
走了?就这么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