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,没有客套的寒暄,
直截了当:“沈时悦?”
这个声音,沈时悦心下一凛,立刻坐直了身体。
是江谨辰的母亲。
“是我,妈。” 沈时悦迅速调整了语气,变得更加恭谨。
“嗯。” 江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又继续问:“今天有空吗?”
她问自己有没有空做什么?
虽然心有疑虑,但是沈时悦还是回答:“有空。”
“那好,”江母的语调依然没什么起伏,
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
“上午十点,来老宅一趟。”
说完,不等沈时悦回应,电话就挂掉了!
看着屏幕上显示“通话结束”的字样,
沈时悦忍不住对着空气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真没礼貌。”
她和这位婆婆,实在是谈不上“熟”字。
沈时悦很清楚,这位婆婆突然亲自打电话召见她,
绝不可能只是喝喝茶、聊聊天那么简单。
“肯定没啥好事。” 她低声自语,心头那根弦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
但不管是什么,她都不能失了礼数。
“林叔,” 她扬声唤道。
林叔很快出现:“少夫人,有什么吩咐?”
“帮我备辆车,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。” 沈时悦吩咐道,
“中午不用准备我的午饭了。”
“是,少夫人。” 林叔应下,并不多问。
沈时悦转身上楼,打开衣帽间。
去见江母,着装不能太随意,也不能过于隆重张扬惹人反感。
她最终选了一条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及膝连衣裙,
外搭一件浅驼色的薄羊绒开衫,
款式简洁大方,质地高级,颜色柔和又不失端庄。
换好衣服,她略施淡妆,深吸一口气,拎包下楼。
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前,沈时悦坐进后座,
“去国贸商城。” 她对司机说。
空手上门总归不好,自己得去买点东西。
车子驶向商场。
路上,沈时悦犹豫再三,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,传来沈母略带嗔怪却难掩关心的声音:
“小白眼狼,要不是你哥说,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,也不知道回家看看??”
沈时悦一听,语气软了下来,声音里透着撒娇:
“妈,我本来今天想回去的,不过临时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比回家看你妈还重要?” 沈母问。
“江谨辰他妈,刚才打电话,让我上午去老宅一趟。”
沈时悦如实相告,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丝紧张。
电话那头沈母沉默了一瞬,语气也变得郑重:
“江夫人?她找你?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也不知道,电话里没说,就让我去。” 沈时悦揉了揉太阳穴,
“我这不正往商场去,想给她买点东西,但又不知道买什么好。”
“妈,你有什么建议吗?”
沈母沉吟道:“江夫人啊,我跟她接触也不多。”
“送太贵重的,显得刻意巴结;送太普通的,又显得没诚意。”
她想了想,“高档化妆品护肤品这类私人化的东西,不太合适,万一不合她用或者过敏就弄巧成拙了。”
“要不买点顶级的燕窝、花胶之类的滋补品?这类东西不会出错,显得你贴心又周到。”
沈时悦觉得有理:“行,那就送滋补品吧,稳妥些。”
“对了,” 沈母又提醒,
“既然去老宅,江老爷子可能也在,他喜欢喝茶,买点上好的茶叶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 沈时悦应下。
江老爷子是江谨辰的祖父,江家真正的定海神针。
虽然近年来深居简出,但威望极高。
这份礼确实不能少。
沈母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柔:
“悦悦,那你顺便去看看你爷爷吗?”
“他前阵子还念叨你呢,说好久没见着他宝贝孙女了。”
沈母指的是沈时悦自己的祖父,沈家的老爷子,两家老宅毗邻而居。
沈时悦眼神微黯,语气有些含糊:
“我看看时间吧,不知道在江家那边要待多久。”
“看看时间?” 沈母的声音提高了些,带着了然和一丝责备,
“两家就在隔壁!离得那么近!你就是不想去是不是?”
沈时悦有些头疼,正好车子驶入地下车库,
信号开始不稳定,她连忙道:
“妈,我要进电梯了,信号不好,先挂了!回头再跟你说!”
不等沈母再说什么,她迅速挂断了电话,轻轻吐了口气。
在商场里,沈时悦按照母亲的建议,
精心挑选了几盒顶级血燕和野生花胶,
又去一家茶庄,买了两饼珍贵的陈年普洱。
重新坐上车。
车子缓缓驶离繁华的市中心,开向城南的江家老宅。
越是接近,沈时悦的心跳的越厉害。
终于,车子在一座占地广阔、风格古朴厚重的中式园林宅邸前停下。
高墙深院,朱门铜环,无声地诉说着百年家族的底蕴与威严。
沈时悦刚推开车门,一个穿着素净旗袍,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便快步迎了出来,
“沈小姐来了?” 王婶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,
眼神却快速打量了她一番,语气恭敬,
“夫人在等着呢,请随我来。”
她是江家的老佣人,沈时悦小时候她就在江家。
“王婶,好久不见。” 沈时悦颔首微笑,
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一旁候着的年轻佣人,
“是有好几年没见着您了。” 王婶引着她往里面走,
语气似有感慨,“您看上去更漂亮了。”
“王婶客气了。”
沈时悦一边随着走过一段回廊,一边状似随意地问,
“江爷爷今天在家吗?我给爷爷带了点茶叶。”
王婶脚步微顿,侧头看了她一眼,笑容不变:
“老爷子半年前就去瑞士疗养了,还没回来呢。您有心了。”
原来如此,沈时悦心下恍然,
难怪江谨辰领证后一直没提带她正式回老宅拜见祖父,
原来老爷子根本不在国内。
这也侧面说明,今天温琳找她,应该与老爷子无关。
“只有夫人一人在家?” 沈时悦继续试探。
“是的!” 王婶回答,
随即又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,
“不过,太太说一会儿可能有几位朋友过来坐坐。”
朋友?沈时悦心念一动。
温琳特意叫她来,还安排了“朋友”在场?
这恐怕不只是“见见儿媳”那么简单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点了点头:
“我知道了,谢谢王婶提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