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说一句,江谨辰搂着她的手臂就收紧一分,脸色也阴沉一分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轻颤和那份强忍的委屈,
更能听出她话语里被“自责”外衣包裹的、血淋淋的事实!
温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,指着沈时悦,气得浑身发抖: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!我什么时候让她……”
“妈!” 江谨辰厉声打断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
目光如刀锋般射向自己的母亲,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,
“以后,没什么事,别叫她过来。”
他停顿一秒,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充满保护欲和警告:
“我娶她,是来疼的,不是送来让你,更不是让那些不知所谓的外人,来作践糟蹋的!”
温琳如遭重击,踉跄后退一步,
脸上血色尽褪,震惊又痛心地看着儿子: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我这是为了谁?我还不是为了你!”
“为了我?” 江谨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
眼底的寒意深处,翻涌起积压多年的沉痛与讽刺,
“你什么时候真正为过我?从小到大,你管过我几天?”
“我高烧昏迷时你在哪?我爸走的时候你又在哪?”
“现在跑回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,对我的妻子摆你婆婆的威风?”
“你不觉得太晚,也太可笑了吗?”
这番话直戳温琳最深的痛处与愧疚,她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:
“好……好!你翅膀硬了,联合这个狐狸精一起来欺负我是不是?我告诉你舅舅去!”
“舅舅?” 江谨辰眼底戾气骤升,冷笑一声,
“你不提,我还要找你呢。“
“谁家好人‘请’人见面,是派手下在停车场强行‘邀请’,差点绑架我老婆?”
“这种做派,这样的亲戚,以后不必来往了!我的事,我的人,轮不到别人插手!”
说完,他不再看母亲摇摇欲坠、备受打击的模样,
低头对怀中的沈时悦放柔了声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们走。”
“江谨辰!” 温琳在身后发出近乎凄厉的喊声,带着最后的疯狂和某种撕开旧伤疤的狠绝,
“你好的很!你是忘了你爸的事了是吗!”
江谨辰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,背脊瞬间僵直如铁。
沈时悦感觉到他环抱自己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,甚至带着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。
她抬起头,看到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冰,下颌紧绷,
眼底翻腾着骇人的深不见底的痛苦。
下一秒,他倏地抬手,
温热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双耳。
世界瞬间被隔绝。
沈时悦只能看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,紧抿到发白的唇,
以及那双死死盯着前方虚空、翻涌着毁灭性风暴的眼睛。
然后,他几乎是半抱半拥着她,
以一种近乎逃离又异常决绝的步伐,
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沈时悦靠在座椅上,
刚才在老宅里的委屈和柔弱,如同潮水般褪去,
她抬手,用指尖轻轻拭了拭其实并未真正流泪、却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湿润的眼角。
“嗤——”
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些许无奈和嘲弄的嗤笑。
沈时悦动作一顿,偏过头,看向驾驶座上的江谨辰。
他单手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
侧脸线条依旧有些紧绷,
但比刚才在老宅里那副要杀人的模样缓和了许多。
“看你那点出息。”
他开口,声音还带着点未散尽的冷硬,
但语气已经松了下来,
“还能让人给欺负哭了?平时跟我吵架,伶牙俐齿、寸土不让的那个沈大小姐呢?嗯?”
沈时悦愣了一下,脸上带上点小得意:
“我这叫演技,懂不懂?”
“示敌以弱,以退为进。”
“真以为谁都能随随便便欺负我沈时悦?”
“那几位太太,加起来段位也不够看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
“当然,你妈火力比较猛。”
江谨辰听着她还有心情调侃,
眼底最后那点阴霾也散了些,
但眉头依旧蹙着:
“她找你,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?”
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心疼,
“要不是王婶给我打电话,还不知道你被叫到这儿来了。”
“我自己能应付。”
沈时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声音平静下来,
“有些事,总得自己面对。”
江谨辰沉默了几秒。
他知道沈时悦从来不是需要依附他生存的娇弱花朵。
但知道归知道,想到她可能受的委屈,
他还是觉得心口发闷。
“抱歉。” 他忽然说,声音低沉。
沈时悦转过头看他。
“为我母亲今天的行为,向你道歉。”
江谨辰依旧看着前方路况,但下颌线微微收紧,
显示他这句话说得并不轻松,
“她不会顾及他人感受。今天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沈时悦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她忽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气了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 她转回头,声音也轻了下来,“
又不是你的错。再说其实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她想起那几个太太最后灰头土脸、敢怒不敢言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,
“你没看见,李太太王太太她们后来那脸色,跟生吞了只苍蝇似的,精彩得很。”
江谨辰瞥见她脸上那点狡黠又畅快的小表情,紧绷的唇角也不由得松了松:
“我出来时在门口碰见她们了,一个个脸色确实不好看,走得飞快。”
“你跟她们说什么了?能把人气成那样?”
沈时悦来了精神,坐直了些,略带得意地复述:
“她们不是联合起来说我没家教,是小门小户吗?”
“我就说,‘既然各位阿姨认为我沈家家教不严,门楣不高,那正好,”
“我爷爷沈老爷子就在隔壁,我这就去请他老人家过来,当面聆听各位对我沈家家教的教诲。’
你猜怎么着?她们脸都绿了!”
江谨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忍俊不禁,低低笑出了声:
“你这主意可真够损的。” 但也够聪明,直接抬出了沈老爷子。
“谁让她们不长脑子,光想着踩我,也不看看我背后是谁。”
沈时悦轻哼一声,随即又有点自嘲地笑了笑,
“不过我也就吓唬吓唬她们,怎么可能真去请我爷爷。为这点破事惊动他老人家,我都嫌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