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悦蹭到料理台边,看着母亲准备其他食材,状似无意地开口:
“妈,你跟江谨辰她妈,熟吗?”
沈母切菜的手顿了顿,摇头:
“不熟。她常年不在国内,来往不多。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,就是今天见了,有点好奇。”
沈时悦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划着,
“而且我听说了点关于他们家的八卦。”
“什么八卦?” 沈母好奇地看过来。
这时阿芳姨将洗好的草莓端了过来。
沈时悦道了谢,拿起一颗咬着,压低声音说:
“我听说,江谨辰刚满月,就被送到江家老宅,由他爷爷抚养长大了。好像他妈基本没管过他。”
沈母闻言,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,
反而点了点头:“这个啊,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 沈时悦这次真的惊讶了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沈母看了女儿一眼继续说:
“咱们两家老宅是邻居,虽然关系有点微妙,但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肯定会知道。“
“你爷爷那时候虽然嘴上说和江家老爷子不对付,但该打听的消息可一点没少打听。”
沈时悦恍然大悟,随即撇撇嘴:
“我就知道!肯定是我爷爷那个老八卦打听来的,然后回来跟你们说!”
“怎么说话呢?没大没小。”
沈母轻斥,但眼里带着笑,
“不过你爷爷确实没少念叨江家的事。尤其是江谨辰出生那会儿,闹得动静不小。”
沈时悦想起爷爷从小到大对江家的评价,忍不住抱怨:
“他从小就跟我说江家人‘阴险狡诈’、‘心思深沉’,特别是江谨辰,让我离他远点。”
“结果呢?到头来还不是把我嫁进江家了?这老头,说话一点都不算数。”
沈母听出女儿话里的怨气,温柔地看了她一眼:
“你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呢?”
“没有。” 沈时悦飞快否认,
低头揪着草莓蒂,
“反正都凑一块过了。”
她继续追问:
“妈,那你知道江谨辰他爸和他妈,到底是怎么回事吗?”
沈母放下菜刀,擦了擦手,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和感慨:
“这个我也是从你爷爷那听来的。不过也是你爷爷听江家的墙角,真假难辨,你听听就好。”
沈时悦立刻竖起耳朵,凑近了些:“嗯,嗯,你说。”
“听说啊,江谨辰的父母,当年也是联姻。”
“两边家长觉得门当户对,就极力促成了。”
“但据说两人各自心里好像都有别的喜欢的人。只是迫于家族压力,还是结了婚。”
“好像还私下约定过,等时机成熟,过个一两年就悄悄把婚离了,放各自自由。”
沈时悦听得入神,下意识地嘟囔:
“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。” 都喜欢心里装着白月光那一套。
“你说什么?” 沈母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,” 沈时悦连忙摇头,
“然后呢?怎么又有了江谨辰?”
沈母叹了口气:
“然后不知道是怎么,结婚没多久,温琳就怀孕了。”
“可孩子生了,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更僵了。温琳产后情绪一直不稳定,对谨辰也亲近不起来。”
“然后她就出国了,谨辰就被留在了老宅,由他爷爷亲自教养。”
“就没了?” 沈时悦追问,
觉得这故事戛然而止,好像缺了最关键的部分。
“我知道的就这些了。” 沈母摊手,
“后来谨辰爸爸意外去世,温琳回来了一段时间,但没多久又走了。”
“再后来,就是你们结婚前,她才算长期回国定居。”
沈时悦若有所思,心里沉甸甸的。
原来江谨辰那样冷漠疏离、戒备心重的性格,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养成的。
母亲缺席,父亲早逝,虽然有祖父的疼爱,但那终究替代不了父母的情感。
“你突然关心这个做什么?” 沈母探究地看着女儿,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他们母子关系好像挺紧张的。”
“我问江谨辰,他也不太愿意多说。” 沈时悦闷闷地说。
沈母理解地点点头,语气充满同情:
“这种事,发生在谁身上,谁都不愿意多提。”
“说起来,谨辰这孩子,也是真的可怜。”
“妈妈不疼,爸爸又走得早,你以后啊,要多体谅他一点,你们俩……”
“妈!” 沈时悦不想听母亲又开始“教导”,
眼疾手快地拿起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,
直接塞进了沈母嘴里,堵住了她后面的话,
“你尝尝这个,可甜了!特别甜!”
沈母被草莓塞了满嘴,无奈地瞪了女儿一眼,
却也只好慢慢咀嚼起来,草莓的汁水清甜,在口腔里蔓延开。
沈时悦靠在料理台边,自己也慢慢吃着一颗草莓,甜味之下,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原来江谨辰的身世是这样的!
自己还以为对他没有不了解的,结果连这种事都不知道!
在沈家别墅度过的一整个下午,沈时悦都像只慵懒的猫,腻在母亲身边!
另一边,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光,直到晚上八点才熄灭。
江谨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,看了眼腕表,眉头微蹙。
比他预想的还要晚。
他按下内线:“周迅,今天先到这里,你可以下班了。”
周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:“好的,江总。您直接回家吗?”
“去沈家别墅,” 江谨辰站起身,
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
“接我老婆。”
“明白!” 周迅立刻应道,
心里却小小雀跃了一下,老板去接太太,
意味着今晚大概率不会再有临时召唤了!
他终于可以去赴和女朋友迟到的约会了。
夜晚的城市灯火阑珊,江谨辰靠在椅背上,
“前面路口看见花店,停一下。” 他忽然开口。
“是,江总。” 司机应道,缓缓将车停在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旁。
周迅下意识就要下车:“江总,我去买。”
“不用,” 江谨辰已经推开了车门,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走进花店,店员热情地上前招呼,
他目光在姹紫嫣红中巡视片刻,
最终定格在一束开得灿烂明媚的向日葵上,
像她笑起来的样子。
他示意店员包起来。
接着,他的目光又落在一旁的郁金香上。
他让店员再包一束淡粉色的郁金香。